忘川河畔的赛博电音节，彻底沦为大型网络病毒发布会。
    猩红色的数据流如同瘟疫，顺著地府刚刚铺设好的“光纤”网络，疯狂蔓延。
    第一站，就是业务量最大的奈何桥。
    桥头那几台由v亲手改造的孟婆汤自动贩卖机，屏幕疯狂闪烁，最后齐刷刷地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髏头。
    “哐当哐当。”
    出货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狂喷罐装孟婆汤，喷出来的罐子上，孟婆那慈祥的笑脸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小丑表情。
    “警告！產品已过期，饮用后可隨机体验前夫的一百种死法！”
    冰冷的电子音在桥头循环播放，嚇得排队等著喝汤的鬼魂们掉头就跑。
    奈何桥的秩序，瞬间崩了。
    正在桥头指挥手下补充“初恋蜜桃乌龙味”库存的孟婆，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
    她抬头，恰好看到全息投影上，楚江捂著胸口“吐黑烟”，一副cpu快要烧掉的虚弱模样。
    孟婆那张活了无数万年的脸上，表情瞬间变了。
    她猛地一跺脚，直接踹翻了身边一口用来熬製传统孟婆汤的大锅。
    “哗啦！”
    滚烫的汤水混著各种怨魂记忆的残渣，浇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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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不下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孟婆一把扯下头上的髮簪，满头银髮瞬间散乱开来，活像个被黑心老板逼疯了的打工人。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对著全息投影里楚江那张“惨白”的脸，开始嚎啕大哭。
    “楚江，你个天杀的坑货，老娘信了你的邪，搞什么奶茶联名和自动化。”
    “现在好了！家底都让你给败光了！地府都要被你玩坏了！”
    “我的汤！我熬了几十万年的独家配方啊！”
    她的哭声，通过现场的扩音阵法，传遍了整个地府，听起来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正在贵宾卡座里瑟瑟发抖的秦广王等人，看到连孟婆都“崩溃”了，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彻底破防。
    “完了，全完了！”转轮王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连孟婆都疯了，地府这次是真要重启了！”
    “快！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在场的各司主官、判官鬼帅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官威体面，一个个抱头鼠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现场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角落里，负责安保的布鲁赫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从怀里掏出平板电脑，点开一个名叫《地府官员战时应急表现考核表》的文件，对著那些逃跑的背影，一个个地进行人脸识別和標记。
    “轮迴司副主事刘能，临阵脱逃，扣除阴德信用分1000点。”
    “城隍司主簿王二麻，惊慌失措，引发踩踏事故，扣除信用分800点。”
    “……”
    他录入得一丝不苟，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绩效打分机器。
    与此同时，地府最高法院，院长办公室。
    楚江“噗通”一声，整个人从全息投影里消失了。
    办公室里，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万年养魂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拿起一杯冒著寒气的“忘川莫吉托”，滋溜喝了一大口。
    刚才那副气若游丝、隨时要魂飞魄散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v，我刚那段表演怎么样？够不够进军好莱坞？”楚江对著旁边操作台上的少女问道。
    v头也不回，指尖在虚擬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老板，你的微表情控制还有待加强，心跳频率波动过大，很容易被高精度生命探测仪识破。”她冷静地给出专业评价，“不过，孟婆的演技是真的好，爆发力、感染力都是顶级的，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那是，老戏骨了。”楚江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的李码农，“鱼儿上鉤了没？”
    李码农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镜，平板电脑上投射出一片复杂混乱的数据流。
    “报告老板，『虚擬地狱』文件夹已经接收到百分之九十五的病毒数据流。对方正在疯狂攻击我们的底层防火墙，试图获取最高管理员权限。”
    “很好。”楚江冷笑一声。
    他早就料到，单纯的病毒攻击只是第一步，对方的最终目的，一定是夺取“三途快渡”app的控制权。
    这个应用，现在就是整个地府的中枢神经。
    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整个地府的命脉。
    “对方的网络地址能锁定吗？”
    “不行，对方用了至少三千个肉鸡做跳板，而且……数据流里，夹杂著一丝微弱的佛光和血祭阵法的气息，有很强的反追踪特性。”李码农回答。
    “佛光？血祭？”楚江冷哼一声，“看来是老朋友和新朋友，联手给我送了份大礼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乱成一锅粥的地府。
    无数鬼魂在街上奔逃，全息gg牌上闪烁著刺眼的红色警报，整个世界仿佛真的迎来了末日。
    “老板，他们的攻击越来越猛了，我们的『虚擬伺服器』吞魂兽快撑不住了，一直在打嗝。”v报告道。
    “是时候，给他们加点猛料了。”
    楚江转过身，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虚弱”的表情，甚至还逼著自己咳嗽了两声。
    他对著v下令：“切断我的生命体徵信號，在全地府的公共频道发布公告，就说我……因公殉职，壮烈牺牲了。”
    v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楚江的意图，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明白！老板走好，我们会把你的骨灰做成纪念章，永远怀念你的。”
    “同时，”楚江补充道，“为了防止地府系统彻底崩溃，我『临死前』下达最后一道指令，將最高管理员权限，对外开放三分钟。三分钟后，系统將自动锁定，並启动格式化程序。”
    李码农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老板，你这是要……钓鱼执法？”
    “不，这叫引蛇出洞。”楚江躺回老板椅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这么急著想给我来收尸。”
    命令下达。
    下一秒，整个地府所有的屏幕，无论是鬼门关的gg牌，还是奈何桥的贩卖机，甚至是每个鬼魂手机上的“三途快渡”app，画面全部变黑。
    一行触目惊心的白色大字，缓缓浮现。
    【讣告】
    【地府最高法院院长、三途快渡公司执行长楚江，为抵御未知网络病毒入侵，以身殉职。地府將永远铭记他的功绩。】
    【系统最终指令：最高管理员权限將於十秒后开放，持续三分钟，之后將启动世界格式化程序。】
    【倒计时：10、9、8……】
    整个地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鬼，都呆呆地看著这条讣告，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地府深处，某个被佛光和血气笼罩的隱秘空间里。
    几个黑影看著水镜中的倒计时，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狂笑。
    “成功了！他终於死了！”
    “快！准备接管系统！从今天起，地府姓什么，由我们说了算！”
    办公室里，李码农的平板电脑上，一个红点疯狂闪烁。
    “老板，鱼，咬鉤了。”
    楚江闭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別急，等它把整个鱼鉤都吞下去。”
    “我要的，可不止是一条鱼。”
    他轻声说道。
    “我要的，是它身后那整片鱼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