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用“秩序督察令”的边角，轻轻敲了敲瘫在地上的金算盘的脸颊。
    对方魂体抖得像风中残烛，眼神里只剩下空洞。
    “帐本在哪儿，你带路，还是我让我的员工带路？”
    楚江的声音很平淡。
    金算盘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指向大殿的一个角落。
    “在……在那边的暗格里……求大人饶命，我什么都说。”
    楚江站起身，没再看他一眼，径直朝秦广王的方向拱了拱手。
    “王上，嫌犯已招，我就先去执行公务了。”
    说完，他把那把碍眼的摺叠椅收了起来，扛著棒球棍，转身就走。
    经过药老身边时，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把头埋得更低。
    楚江走过嵌在柱子里的敖战时，脚步顿了顿。
    “敖將军，產品体验感如何？有空记得去我app上给个五星好评，新用户还有优惠券。”
    敖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阎罗殿。
    他一走，那股让所有鬼神都变得绝对理性的“秩序”之力，才缓缓消散。
    大殿里，贪婪、恐惧、愤怒的情绪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可这次，他们却怎么也囂张不起来。
    每个鬼官看著柱子里的人形坑，再看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金算盘，后背直冒寒气。
    地府的天，好像真的要变了。
    楚江回到三途渡口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渡口前的空地上，乌泱泱全是排队的鬼魂。
    队伍从渡口石碑，一路蜿蜒出去，消失在黄泉路的尽头，据说队尾已经甩到了枉死城的城门口。
    可如此庞大的队伍，却安静得可怕。
    鬼魂们自动分成了十几列，每列前面都有一个鬼魂举著“请排队，勿喧譁”的牌子。
    吸血鬼布鲁赫穿著一身笔挺的燕尾服，胳膊上戴著一个鲜红的袖標，上面用鬼文写著三个大字——“值周生”。
    他正优雅地拎著一个试图插队的恶鬼的后颈，將其丟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说了多少遍，要讲文明，树新风，爭做地府四好鬼魂！”
    吞魂兽趴在渡口边，庞大的身躯充当著伺服器，身上掛著几个水桶充当的“物理散热扇”，嘴里打著满足的饱嗝，偶尔吐出一两个伺服器过热的烟圈。
    李码农带著一个程式设计师团队，正在石碑前紧张地维护著“三途快渡”app的后台。
    看到楚江回来，李码农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你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楚江问。
    “app运行稳定，伺服器负载在百分之九十五，吞吞还能顶得住。”
    李码农划开一个光幕，“不过，刚收到一个高优先级的用户举报。”
    光幕上，一条举报信息被標红了。
    【举报內容：轮迴司有人收黑钱，一个投胎名额十万阴德，走后门，不用排队，地点在轮迴司第七偏殿的暗道。】
    【举报人：一个刚被骗光所有积蓄的老实鬼。】
    楚江看著那条举报，眼神冷了下来。
    轮迴司。
    又是轮迴司。
    魏无忌的根子，就在那里。
    他刚拿了“秩序督察官”的令牌，正愁第一把火该往哪儿烧。
    这不就有人把柴火都递到手边了。
    “布鲁赫，李码农，渡????给你们。”
    楚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吞吞，跟我走，出个外勤。”
    趴在地上装死的吞魂兽一个激灵，瞬间站了起来，巨大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又有活干了！
    楚江带著吞魂兽，直奔轮迴司。
    轮迴司，地府最核心的部门之一，比第一殿还要繁忙。
    无数的阴差鬼吏穿梭其中，气氛肃穆。
    当楚江带著体型堪比小山的吞魂兽出现在轮迴司大门口时，立刻引起了骚动。
    “来者何人！轮迴司重地，岂容凶兽擅闯！”
    一队手持长戈的阴兵迅速围了上来，为首的鬼將厉声喝道。
    “幽冥秩序督察官，楚江，奉命办案。”
    楚江亮出了那块黑色的“秩序督察令”。
    那名鬼將看到令牌，脸色变了变，但依旧没有让路。
    “楚大人，即便您是督察官，进入我轮迴司办案，也需有我司主官手令！”
    他身后，更多的阴兵围了过来，足有数千之眾，將整个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刘乾司主刚被你羞辱，你现在又来我轮迴司撒野，真当我轮迴司无人吗！”
    鬼將显然是得了授意，態度强硬。
    楚江收回令牌，嘆了口气。
    “本来想走流程的，你们非要逼我上手段。”
    “拿下！”鬼將大喝一声。
    数千阴兵同时举起长戈，煞气冲天。
    “吞吞，堵好门，別让一个跑了。”
    楚江吩咐了一句。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
    一阵刺目的功德金光爆开，一架造型夸张、通体由功德金光构成的六管旋转重机枪，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流光溢彩，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往生咒文，枪口黑洞洞的，散发著一股让所有鬼魂都心惊肉跳的气息。
    黄泉灵舟解锁形態——功德转管重机枪！
    “眾生平等模式，启动。”
    楚江把枪往肩上一扛，枪管开始缓缓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现在，我再问一遍。”
    楚江的目光扫过那数千阴兵，“我，能不能进去？”
    “开……开玩笑的吧？那是法宝？”
    “好强的功德之力，我的魂体在颤抖！”
    那名鬼將也傻眼了，但他身后有大人物盯著，只能硬著头皮喊。
    “虚张声势！给我上！拿下他！”
    “行吧。”
    楚江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噠——！”
    没有子弹射出，而是从那六根枪管里，喷涌出了排山倒海般的金色光流。
    那不是杀戮的法术，而是由最纯粹的功德之力凝聚成的“和平之光”。
    光流瞬间淹没了整个轮迴司大门。
    被光芒扫中的阴兵，脸上的凶煞之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祥和。
    他们手里的长戈，“噹啷啷”掉了一地。
    然后，在所有鬼魂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数千名阴兵，齐刷刷地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开始闭目诵经。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整个场面，从战场，瞬间变成了大型传销组织的团建现场。
    为首那名鬼將，更是被重点照顾，浑身金光闪闪，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错了……我不该助紂为虐……我要皈依我佛……”
    楚江收起加特林，扛著它，閒庭信步地从一群正在自我净化的阴兵中间走了过去。
    他径直走向第七偏殿。
    殿门紧闭，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
    楚江抬起一脚。
    “轰！”
    殿门被踹得粉碎。
    殿內，几名身穿轮迴司官袍的鬼吏，正手忙脚乱地销毁著一堆玉简帐目。
    为首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管事。
    看到楚江扛著冒金光的加特林走进来，那管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楚……楚大人！误会，都是误会啊！”
    “別急。”
    楚江把加特林往地上一放，掏出了自己的养魂木手机，点开了“三途快渡”app。
    他熟练地找到了直播功能，把镜头对准了那个瑟瑟发抖的管事。
    “来，跟地府的家人们打个招呼。”
    楚江笑得很和善，“別紧张，有什么冤屈，有什么內幕，大胆说出来。”
    “让大家给你评评理。”
    几分钟后，地府所有拥有“三途快渡”app的鬼魂，都收到了一个弹窗推送。
    【您的好友『地府纪委楚书记』正在直播，快来围观！】
    无数鬼魂涌进了直播间。
    画面里，轮迴司第七偏殿的主官，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懺悔著自己如何利用职权，私设暗道，贩卖投胎指標，坑害老实鬼的全部过程。
    整个地府，瞬间炸裂。
    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几乎要卡爆吞魂兽的伺服器。
    “臥槽！现场直播抓贪官？这么刺激？”
    “轮迴司这帮狗东西！我当年就是被他们坑去投了猪胎！”
    “楚大人牛逼！地府就需要这样的青天大老爷！”
    看著不断飆升的人气和满屏的“楚大人威武”，楚江满意地点点头。
    他切换帐號，在滚动的弹幕里，留下了一句评论。
    “不是你飘了，而是我这功德加特林，有点拿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