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戈壁的天空还是深紫色的。
    基地里已经忙碌起来。发动机的轰鸣、金属碰撞的脆响、士兵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陈凡从帐篷里走出时，雷震已经全副武装等在外面。
    “准备好了？”雷震问。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特种作战服，防弹背心上掛满了弹匣和装备，腰间別著手枪和军刀，背后是一把突击步枪。他身后的空地上，站著八名同样装束的士兵，个个神情冷峻，眼神锐利。
    “隨时可以出发。”陈凡点点头。他穿著昨晚那套增幅过的防护服，工兵锹背在身后，小智悬浮在肩头。
    “这是『利剑』特战队的尖刀小组。”雷震介绍道，“每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擅长城市战和地下作战。他们负责掩护我们进入实验基地，並在外围建立防线。”
    陈凡扫了一眼那八个人。他们的能量特徵比普通士兵强得多，动作乾净利落，站姿沉稳，显然都是见过血的老兵。
    “车已经备好了。”雷震指向基地东侧，那里停著三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车顶架著重机枪，车身加装了防弹钢板，“实验基地距离这里十五公里，二十分钟就能到。但进入基地范围后，我们必须徒步。”
    一行人上车出发。
    越野车在晨光中驶出基地，沿著一条临时开闢的土路向东北方向疾驰。车窗外，戈壁的景色在黎明中逐渐清晰——荒凉的沙地、嶙峋的岩石、远处如波浪般起伏的雅丹地貌。一切都显得平静，但陈凡的能量视觉能“看”到，这片平静之下隱藏著无数暗红色的能量源，像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
    “注意警戒。”雷震在通讯频道里说，“我们进入红色区域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沙地突然炸开！
    十几只变异的沙鼠从地下窜出，体型大如猎犬，皮毛呈暗灰色，眼睛血红。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车辆，而是迅速分散，从两侧包抄过来。
    “开火！”雷震下令。
    车顶的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沙鼠撕成碎片。但更多的沙鼠已经衝到车旁，锋利的爪子抓挠著防弹钢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陈凡推开车门，一跃而下。工兵锹在手，他如虎入羊群般衝进沙鼠群中。
    锹影翻飞。
    每一击都精准狠辣，要么斩断脖颈，要么劈开头颅。暗绿色的血液溅起，在晨光中洒落如雨。小智则將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沙鼠一一贯穿。
    十秒钟，战斗结束。
    地上躺著十几具沙鼠尸体，陈凡站在中间，工兵锹滴著绿血，防护服上溅满污渍，但他毫髮无伤。
    雷震和士兵们看著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敬佩，也有一丝忌惮。这种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继续前进。”陈凡收起工兵锹，回到车上。
    车队继续前行。之后的路程没有再遇到大规模袭击，只有零星的几只畸变体在远处窥视，但没有靠近。
    二十分钟后，实验基地出现在视野中。
    混凝土墙体上布满裂痕和抓痕，玻璃全部破碎，金属框架扭曲变形。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臭和化学试剂的味道，即使戴著防毒面具也能闻到。地面上隨处可见暗绿色的粘液和乾涸的血跡，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诡异的暗红色苔蘚，在晨光中微微蠕动。
    陈凡开启能量视觉，扫描整个废墟。
    “龙在飞不在这里。”陈凡说，“至少不在地表。”
    “你能找到他吗？”雷震问。
    陈凡闭上眼睛，全力感知。能量视觉穿透地表，深入地下。地下的结构比想像的更复杂——有数条纵横交错的通道，有巨大的地下空间，还有密集的能量节点网络。
    最终，他的感知锁定在地下约五十米深处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庞大的能量源，强度远超其他畸变体。能量特徵混乱而狂暴。
    “找到了。”陈凡睁开眼睛，“在地下五十米，东南方向，距离这里大约三百米。他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似乎在……休息？”
    “休眠？”雷震皱眉。
    “能量波动很平缓，不像清醒状態。”陈凡解释，“可能在某种生理周期。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趁他虚弱，一举拿下。”
    “怎么下去？”
    陈凡走到废墟中央，指了指地面：“这里有通风管道，直通地下。小智已经扫描过了，管道直径一米二，足够一个人通过。”
    雷震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管道口，又看了看陈凡：“你要一个人下去？”
    “管道太窄，人多反而碍事。”陈凡说，“你们在地面建立防线，防止其他畸变体干扰。我和小智下去，找到龙在飞，解决他。”
    “太危险了。”一名士兵忍不住说，“下面情况不明，万一有陷阱……”
    “所以才要快。”陈凡打断他，“趁龙在飞还在休眠，打他个措手不及。如果等他醒过来，主动出击，我们的伤亡会大得多。”
    雷震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但你要隨时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有情况，立即呼叫支援。我们会在管道口接应你。”
    “明白。”
    陈凡不再多言，走到管道口前。管道垂直向下，深不见底，內壁锈跡斑斑，隱约能看到攀爬用的梯级。他检查了一遍装备，確认无误后，抓住梯级，开始向下攀爬。
    小智紧隨其后，表面的幽蓝光纹转为暗红，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態。
    管道內一片漆黑，只有小智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周围。空气潮湿而浑浊，瀰漫著浓烈的腐臭和金属锈蚀的味道。陈凡下降得很快，强化后的身体让他如履平地。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隨著深度增加，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但陈凡的防护服有內循环系统，不受影响。
    四十米、四十五米、五十米——
    脚下触到了实地。
    管道底部连接著一个宽敞的地下通道，高约三米，宽五米，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地面铺著防滑金属网格。通道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但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几盏还在闪烁，发出惨白的光。
    陈凡落地无声。他贴在墙壁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能量视觉中，龙在飞的位置就在前方一百米左右，隔著一道厚重的金属门。但通道里並非空无一人——两侧的阴影中，潜伏著十几个异变的沙鼠。
    它们在守卫。
    陈凡对小智做了个手势。小智又开始了放鞭炮模式。
    几秒钟后，轻微的倒地声响起。所有沙鼠在瞬间被解决，连惨叫都没发出。
    陈凡继续前进。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迴荡。空气中那种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还混杂著一种奇怪的甜腥气，像是血液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
    终於，他来到了那扇金属门前。
    门高三米，宽四米，由厚重的合金铸造，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撞击的凹痕。门中央有一个电子锁，但显示屏已经碎裂，线路裸露在外。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还有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声。
    龙在飞就在门后。
    陈凡没有贸然破门。他先仔细检查了门周围的环境——墙壁上有隱蔽的摄像头，但镜头已经破碎；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跡，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进了门里；门缝下渗出暗绿色的粘液，粘稠而腥臭。
    “小智，扫描门后的情况。”
    水滴悬浮到门前，扫描光束透过门缝渗入：【检测到高强度生物能量源，確认为目標龙在飞。目標处於休眠状態，生命体徵平稳。室內空间约两百平方米，高度五米，无其他生命信號。】
    必须儘快解决他。
    “小智，准备超声波发生器。频率调到15千赫，强度最大。”
    水滴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能量纹路，开始聚集高频声波能量。超声波人类听不见，但对听觉敏锐的生物来说，却是极其痛苦的折磨。
    三秒后，聚集完成。
    “发射。”
    无形的声波穿透金属门，轰入室內。
    一瞬间，门后的心跳声停止了。
    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混合了痛苦、愤怒和疯狂的嘶吼，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迴荡，震得墙壁都在颤抖。
    “轰！”
    金属门被从內部狠狠撞击，整个门框都在震动。又是一次撞击，门上出现了一个凸起的拳印。第三次撞击，门锁处开始崩裂。
    陈凡后退几步，工兵锹横在身前，严阵以待。
    “轰隆——！”
    第四次撞击，金属门终於承受不住，整扇门向內倒塌，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烟尘瀰漫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龙在飞。
    他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两米五，全身覆盖著暗红色的角质甲壳，甲壳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肉瘤。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手指进化成利爪，每根爪子都有二十厘米长，边缘闪著金属般的寒光。他的脸已经彻底扭曲，五官移位，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交错如锯齿的尖牙。额头上，那个三角形的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黑暗中发出刺目的红光。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血红色，竖瞳孔，里面没有一丝理智，只有纯粹的疯狂和杀意。
    “陈……凡……”龙在飞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而扭曲，像是破风箱在漏气，但依然能听出原本的音色，“你……敢……来找我……”
    陈凡平静地看著他：“我来结束你製造的这场灾难。”
    “灾……难？”龙在飞发出刺耳的笑声，“这是……进化！是……新世界的……开端！你看看我……多么强大……多么完美！”
    他张开双臂，展示著自己畸形的身躯：“旧的人类……太脆弱了……一场疾病……一次事故……就会死。但现在……我是不死的！伤口会癒合……肢体能再生……我是……神！”
    “神？”陈凡冷笑，“一个躲在阴暗地洞里、靠吃腐肉和感染其他生物为生的神？龙在飞，你只是个可悲的怪物，连自己的意识都快保不住了。”
    这句话刺痛了龙在飞。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红色眼睛里的疯狂更盛：“你……懂什么！我控制著一切！这些畸变体……都是我的军队！等我完成进化……我会统治这片戈壁……然后是整个西北……整个蓝星！”
    “你连这个地洞都出不去。”陈凡继续刺激他，“雷震的部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你的那些『军队』正在被清理。龙在飞，你失败了。你的实验失败了，你的人生也失败了。现在的你，只是个需要被清除的污染物。”
    陈凡的嘴遁模式彻底让龙在飞暴怒。
    “闭嘴——！”龙在飞暴怒了。
    他仰天咆哮，声音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
    “我要……撕碎你！吃了你！用你的血肉……完成进化！”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速度太快，快到在陈凡的眼中都只剩下一道残影。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凡咽喉！
    陈凡早有准备。他侧身闪避，工兵锹顺势上撩，斩向龙在飞手腕。
    “鐺！”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工兵锹斩在甲壳上，溅起一片火花，但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龙在飞的防御，比陈凡预想的还要强。
    一击不中，龙在飞变招极快。另一只爪子横扫，直取陈凡腰腹。陈凡后跃躲开，爪子擦著防护服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如果没有增幅过的防护，这一下就能把他开膛破肚。
    “小智！”
    水滴动了。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分裂出数十道能量束，如蜘蛛网般缠向龙在飞。能量束接触甲壳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电光——那是高频能量衝击，专门针对生物组织。
    龙在飞惨叫一声，动作一滯。甲壳上出现了焦黑的痕跡，但仅仅半秒后，那些痕跡就开始癒合。
    “没用的！”龙在飞狞笑，“我是不死的！你们的攻击……对我没用！”
    他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大。陈凡不得不全力应对，工兵锹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挡住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但这样下去不行。
    龙在飞的力量和速度都不在陈凡之下，防御更是强得离谱。而且他的癒合能力太变態，普通攻击根本造不成有效伤害。必须找到弱点。
    战斗中，陈凡仔细观察。能量视觉全开，扫描龙在飞全身。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龙在飞虽然全身都被甲壳覆盖，但有几个位置的能量流动特別活跃——额头、胸口正中、还有后背脊椎第三节。这些地方应该就是能量节点，也是控制中枢。
    尤其是额头那个三角形烙印，能量读数最高。
    【扫描中……该烙印同时具备能量接收、生物信號传输、以及……生命维持功能。】
    生命维持功能？
    陈凡明白了。龙在飞之所以有这么变態的癒合能力，就是靠烙印从周围环境中吸收能量，快速修復损伤。只要烙印还在，他就是不死的。
    如果破坏烙印，或者切断能量供应……
    “小智，攻击他头部的烙印。”陈凡立即命令。
    只见小智飞速直奔龙在飞的头部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