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是连裴家的规矩伦常都不顾了……何其荒唐啊。”
齐嬤嬤慌忙上前搀扶她,急声道:“夫人万万不可动气,此事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才是。”
她一把挥开齐嬤嬤的手,身子瘫软在椅中,泪水模糊了视线,刚开始或许她还在意那女子究竟是何人,如今却只剩对裴砚之的恨。
恨他將自己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恨他既然不在意自己,为何当初发生那件事后不一剑了结自己,也好过如今这般诛心。
这边山水居乱做了一团,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宋云舒的耳中,她捏著帕子的手攥成了一团。
那股妒忌之火熊熊燃烧,既然她和顾氏都得不到大哥,旁的女子更是休想。
她唤来贴身婢女,在她耳边细细交代了一番,才道:“就按照这个去办,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婢女应声退下。
宋云舒望向窗外,指尖冰凉,大哥与顾氏这些年形同陌路,她看在眼里,也是极其心疼大哥。
但是她的身份不允和大哥亲近,只能偶尔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已经知足了,可是纪姝算什么东西。
窗外的大风突然將窗欞摔在门框上,簌簌作响,宋云舒缓缓摩擦腕间的琉璃翠鐲,这是大哥六年前大胜归来时所赠。
她在府里陪伴大哥这么多年,而纪姝不过是个商贾之女,身份低贱。
伺候了行简还敢勾引他,这等女子怎么配得上大哥,若是个清白良家子,便也罢了。
想到此,她眼中的怨毒渐渐凝成一团。
如此,又过了数日。
而裴砚之自从那次离去后,並未再来,纪姝每日照常带著春枝制香,就在这平静的生活里。
直到世子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裴行简立在廊亭下,年轻俊秀的世子就那么看著她,眼神泛红,苍白的唇细微的蠕动,就那样深深望著她。
纪姝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这里,但想来这些时日他定是没日没夜的找自己,她心里嘆息了声。
罢了,说清楚也好,如今她是不可能与他再有什么的。
纪姝站在园中,身后便是亭台楼阁,衬得那张眉目莹莹的脸庞愈发美得惊人。
再也不似在裴府里那般唯唯诺诺。
裴行简扬声唤:“姝儿。”
纪姝连连后退三步,侧首吩咐春枝在一旁守著,莫让旁人靠近。
春枝悄悄瞥了眼世子,低头退开。
纪姝抬腿步入凉亭里,上前先是福了身,行礼:“见过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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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裴行简开口,她便冷声道:“此处非世子该来之地,你我之间,早已没了关係。”
裴行简这一个月日夜煎熬,不知遣派出去多少人马,才寻到她,尤其是当知晓这宅子是父亲时。
心里更是惊涛骇浪,但他迫於想要將纪姝接回去,便也没有深想。
他的视线紧紧注视著她,伸出双手:“姝儿,我知道你是怨我,没有好好护你,我已经想好了,蘅妹我不娶了,谁爱娶就娶,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纪姝摇了摇头,“世子,自从你在茺州时將我矇骗来燕州时,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已经断了,如今我再也不是你的妾室了,从此陌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话似刀扎进裴行简心口,他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这些时日他也已经反覆自省。
“姝儿,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边说著,脚一步步往前,他往前,纪姝便后退。
见他还如此执迷不悟,纪姝呵斥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如今我是谁的人吗?”
就在这时,春枝远远地瞧见了侯爷正往这边来,心头一慌,见世子还在和娘子纠缠,急忙咳嗽示意。
纪姝敏锐地察觉,余光看向裴砚之渐近的身影,知晓此事难以说清。
索性装作二人纠缠时,脚下没站稳一个不小心跌进了那尚且带著丝丝寒气的荷塘中。
冰冷的水瞬间裹住四肢,纪姝虽通水性,但没料到这水如此冰冷刺骨。
不远处的裴砚之见状,眸色一沉,不待裴行简回过神来,纵身跳入水塘中將人捞起。
春枝嚇得魂飞魄散,著急忙慌喊来僕从帮忙。
没一会,裴砚之抱住浑身湿透的纪姝上了岸,春枝递上乾净的帕子、披风。
裴砚之二话不说將披风裹紧,拍了拍她的脸蛋,探了鼻息,见只是昏迷了过去,微鬆了口气。
起身抱著她就要往回走,裴行简双眼震惊地看著父亲,上前拦住。
“父亲。”目光在裴砚之与纪姝之间惊疑交织,甚至是不敢往深处去想,姝儿与父亲怎么会如此亲密?
再看到父亲这般焦急的看著姝儿,那抹不敢深想的猜测终究摆在了他的面前,父亲竟对姝儿……
那可是他的人啊!
“父亲,姝儿是儿子的人,还请父亲將她交还於我。”说完,便要伸出手去抢夺他怀里的人。
裴砚之沉沉看他片刻,那眼神凛冽的杀意杀意,令裴行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仿佛在近一步,你这双手便別想要了。
“你的人?”裴砚之冷笑一声,铁壁一般的手臂將纪姝箍得更紧,“她与你还有什么干係?此处也是你能踏足的,回去领罚。”
言毕,在未看过他一眼,抱著纪姝,径直略过他身旁离去。
裴行简面色惨白,还想要说什么,却最终精神恍惚的看著父亲与他心爱之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眼底逐渐瀰漫了一层水意。
裴砚之一路抱著她回到寢屋,將她放下,准备解开她的襟扣时,纪姝眼睫飞快的抖了抖,睁开了眼。
“我……我自己来。”
裴砚之轻哼了声,已经猜到她做出的苦肉计,哪怕是当时再大的怒火,见到她掉落在水中时,也烟消云散了。
“你倒是胆子大,这个天气还敢往水里跳。”
纪姝解开扣子的手顿了顿,很快便软声道:“侯爷这么久没来了,非要与我置气吗?”
裴砚之无意间一瞥便见到她白生生的身子,几日没近她的身,自然是极其想念。
但到底是顾忌著她刚刚落了水,受了寒,朝外吩咐道:“来人,送碗驱寒的薑汤来。”
“是,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