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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鏗鏘有力
    裴行简低笑一声,笑声里淬著冰冷的自嘲,目光如刃看向他:“父亲应当知道,我为何而来。”
    裴砚之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视线不偏不倚地迎上,负手缓步向前,两侧府卫如潮水般无声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行简。”他语意平淡,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孤念你方归,暂不追究你擅闯之过,若你再不知进退,即便你是燕州世子,孤也绝不轻饶!”
    说完,也不待他有什么其他的反应,背对著他留下命令道:“其他人都退下,你隨孤来书房。”
    便离去了。
    就在他们离去后,纪姝才从门后走了出来,原本纪姝早早地就醒了,她也没想到一觉竟睡到了下午。
    醒来后便感觉到胸口的异样,裴砚之的双手正松松的握著自己,她耳根一红,正欲拿走,门口便传来了陆长鸣的声音。
    低声唤著:“主公。”
    下一刻,原本闔目沉睡的男人骤然睁眼,眸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睡意。
    他迎上纪姝怔忡的目光,只匆匆留下一句:“多半出了什么事,我先出去,晚膳等我一起。”
    纪姝点了点头,他快速下床穿衣挑开帘子走了出去。
    大门敞开,只见陆长鸣压著声音不知说了什么,裴砚之猛地抬眸沉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旋即转身离去。
    他走后,春枝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进来后见屋子里並未见到君侯也丝毫不意外。
    接过纪姝手中的梳子,压低声音:“女郎,世子回来了!”
    纪姝摆弄著釵环的手微微一顿。
    春枝一边灵巧地綰著髮髻,一边继续道:“婢子听说世子在院子里大闹,吵著要见君侯,武校尉正拦著。”
    纪姝低喃:“该来的始终都会来。”
    只是让纪姝感到头疼的是,她自始至终都不曾喜欢过裴行简,若说有什么其他的情感,最多的便是愧疚。
    利用了他一番,其他的再没有了。
    只是现如今她这未来的十个月已经和裴砚之紧紧地绑在了一起,若是不將他打发走,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东西来。
    鬆鬆地綰了髮髻,纪姝看著镜子中的自己,轻抚了脸颊,问道:"你说,万一所有人都知晓后,是不是世人只会骂我红顏祸水,惹得燕州两代君侯不合。"
    春枝不知为何女郎会这般问,但她自小服侍女郎,更是知晓女郎的为人,若身上没有让这对父子倾心的地方,又怎会让他们如此?
    “女郎,莫要太过忧心,君侯已经前去了,想必世子也不敢太过。”
    纪姝起身,理了理裙裾:“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
    文心阁书房內。
    此时书房內灯火通明,鎏金珐瑯的烛台蜡烛燃得正旺,裴行简踏入后隨意的扫了一圈。
    而他的父亲,燕州之主则是站在书案前,身影被倒映著他愈发昂长挺拔的身躯。
    “说吧,你待如何?”裴砚之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一切纷扰都不值一提,尽在掌握。
    这种掌控一切的姿態,彻底点燃了裴行简积压的怒火。
    什么叫他要如何?他要娶了自己的未来的妻子,怎么事到如今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要如何?”他拳心紧攥,指节发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父亲,您房中之人是谁?府中办了喜事,为何独独瞒著我?难道我这世子,连未来母亲的名讳都不配知晓吗?”
    听到这,裴砚之才转过身来,幽冷的目光看向他尚未满二十的儿子。
    到底是年纪尚小,如此的沉不住气。
    “看来你还记得,孤与你打的赌,若你未能在期限內解除婚约,便在两月后迎娶魏蘅。”
    “期限未到!”
    年轻的世子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因极力克制而颤抖,“如今才过多久。”
    “孤给过你机会,是你毫无作为。”
    裴砚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所以……孤后悔了。”
    “我去茺州,本是为了寻她,我想著找到姝儿,说明缘由,回来便求祖母解除婚约。”
    裴行简眼底翻涌著恨意,目眥欲裂,“可我在茺州便得了消息……我的好父亲,自我离开,便接近了她,將她强掳至鞅郡,藏於府中。”
    “您封锁消息,不让她与我联络,您明知她若有心,总有办法传信於我……之后便用尽手段,逼迫她嫁您!”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將她囚禁在此,当初是您说她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不配世子妃之位,若是成为世子妃便是个笑话。”
    说完他不禁哈哈大笑,指著裴砚之道:“而如今,父亲,你又是在做什么?”
    “你罔顾人伦,破坏纲常伦理!”
    一声声犹如一道惊雷劈下来,裴砚之脸色终於变了变,“纲常?人伦?”眼底翻涌起恣睢的暴戾,周身气息冷得骇人,“你以为,孤会在意这些?”
    他步步逼近,言辞如刀,直刺裴行简心口:“你自认情深,那她被魏蘅刁难时,你在何处?她被魏子明轻薄时,你又在做什么?”
    “你明知她心性高洁,眼里容不得沙子,却任由这些事发生,亲手將她推开!”
    裴行简面色骤然惨白,身子更是晃了晃,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看著父亲。
    裴砚之神色愈发阴沉,十分看不起的瞧著他,语气含著嘲弄:“孤说过,孤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怨不得別人。”
    “你说孤罔顾人伦?那你与纪姝,可曾立下婚书?可行过三媒六聘?”
    他嗤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若非你顶著世子之名,以为还有资格站在这里,与孤如此说话?”
    裴行简趔趄地后退了几步,几日赶路带来的疲惫几乎衝垮了他,他眼里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他望著父亲,声音沙哑破碎,带著最后一丝不甘的质问:“可您明知……明知我有多爱她,天下女子万千,为何偏要与儿子爭她?您比她大了那么多,几乎可做她的父亲……”
    裴砚之的声音恢復了极致的淡漠,却比任何语言还要来得坚定:“她对你无意。男未婚,女未嫁,孤为何不能求?”
    “天下万物,孤想要的,从来靠自己爭来,而非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