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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慌忙逃离
    老夫人凝视著纪姝,仿佛在看向自己的大郎,从来对自己都是不假於色的祖母,仿佛又苍老了很多。
    沉默了良久,终是颓然一嘆,苍老的手摸向一旁的拐杖:“罢了……你去前厅等我吧,我拿几件你祖父的旧物便来。”
    纪姝心下稍安,虽觉祖母態度转变突然,却也深知祖母和祖父感情极好。
    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冬日天本就黑的早,春枝早已將厅內的蜡烛点亮,烛火摇曳,映得人影惶惶。
    纪姝坐立难安,让春枝再去催请,然而,內院依旧寂静无声,老夫人迟迟未至。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纪姝的心臟,越跳越快。
    祖母虽固执,却並非不识大体之人,说好的收拾便来,却迟迟不见人影。
    暗道一声不好,她提起裙摆小跑向祖母房中。
    房门虚掩著,並未关紧。
    “祖母?您收拾好了吗?”纪姝推门而入。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小灯如豆。
    下一刻,纪姝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只见房梁之上,垂下一段熟悉的锦缎,老夫人瘦弱的身躯悬掛其中,一动不动。
    “祖母——”
    纪姝呼吸骤然停滯,两腿软得几乎要栽倒在地,幸得春枝在后面及时扶住。
    “祖母,祖母。”
    老夫人上吊了!
    前院侧的大门开著,穿堂风吹进来,前院和內院除了她们再无一人,纪姝顿在原地。
    这是她人生头一回看见死人,就在前两个时辰还坐在一起说话。
    “春枝,春枝!”
    春枝急忙跑过来,见到这个场景,险些失声尖叫出声,也是嚇得三魂没了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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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老夫人。”
    下人將老夫人的遗体放了下来,面容苍白却无太多痛苦之色,想来这个决定早已做好。
    “女郎,如今怎么办。”老夫人离世,按理来说要给她筹办后事。
    纪姝见老夫人高高在上的髮髻垂落了几缕花白的髮丝,取下自己的髮釵將她那缕髮丝梳理整齐,声音沙哑:“与祖父合葬吧,祖母生前一直不愿意离开府里,或许这就是她的遗愿吧。”
    ……
    此刻,城外苍梧山上。
    阴霾密布,巨大的“ 燕 ”字旗猎猎作响,肃穆的场景令人望而生畏。
    陆长风手持长刀,金戈铁马,气势森森。
    混战过后的空气中,还充斥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但是对於玄甲十二军来说,这是胜利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领队之人迅速翻身下马,衝著为首的那人屈膝行礼道:“儿不负眾望,已將城外杀得片甲不留,只等父亲一声令下,便可直攻城门。”
    寒风在此时吹得更加凛冽了些,直吹得燕子旗旌旗猎猎,一触即发。
    那位被称为父亲的男子,高坐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看著下方,意味不明低语道:“下雪了!”
    说完男人自风雪中抬眼,一双眼眸狭长锐利,冰冷刺骨,看著下方的城池,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令人不寒而慄。
    “准备攻城!”
    山下万千铁骑同声应和,声浪震天动地。
    “攻城!”
    “攻城!”
    铁骑轰然发动,那恐怖巨响的马蹄声朝著山下的州郡而去。
    ……
    这场仗,打的不算持久,甚至说畅快,等城头尸体簌簌陨落,箭雨消停。
    燕州十二军玄甲军先锋轻而易举撞开城门,一队队人马打著“燕”字旗號长驱直入了茺州。
    城內混乱,马蹄子声將大地震得也瑟瑟发抖,四下里百姓挤搡尖叫得不成样子,一片混乱。
    申时,纪姝带著春枝,常武刚坐上马车,一路疾行衝著西大门而去。
    一路望过去,前方有不少的妇孺小孩,很多孩子都尚在襁褓之中,纪姝垂眸放下帘子。
    一旦打起仗来受苦的便是百姓。
    车厢里陷入了昏暗之中,就在她以为快到时,隱隱听到地面有响动,不对劲。
    她厉声喝道:“常武,快,快衝过去———。”
    常武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马儿吃痛一声带著马车疾驰而去。
    话音刚落,眼见西大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纪姝和春枝的心里刚放下的一颗心隨之又提了起来。
    为时已晚。
    常武惊变了脸色,“女郎,不好了,叛军竟然从西大门处进来了,看来城门已经失守了。”
    春枝慌忙一看,果然,西大门处一支军队淌著冰冷的雪水,风驰电掣地往这边来了。
    透过帘子的缝隙,可以远远瞧见正往西门处逃跑的一位小娘子,还来不及逃离,直接被前方路过的骑兵弯腰一把捞起。
    像是牲口一样直接放置在马背上,身后的一眾骑兵起鬨调笑声延绵不绝。
    纪姝面色发白,放下帘子,道:“常武,走不了了,快些回府。”
    身后传来的吶喊声杀杀声,没多久甚至还伴隨著男人的惨叫声。
    女人的哀呼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股刺冷的冷,吹得人毛骨悚然。
    但一辆这么明显的马车,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两边又如何能不引人注目。
    常武拼命拉拽韁绳,却只听“噗”的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隨即是他短促的惨哼。
    只见马一声长长地嘶吼,骤然停驻,死一般寂静。
    车內,纪姝和春枝被摔得七荤八素。
    纪姝和春枝摔得晕头转向,春枝连滚带爬起来,颤著声音道:“女郎,女郎,您可安好?”
    昏暗的马车內,春枝將纪姝扶了起来,又试探地小声唤道:“常武,常武?”
    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纪姝一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