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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属於郑仪的权威时代,来了
    冷治拿著那份还带著墨跡、几乎原封不动从郑仪那里拿到,又经周阳签批的名单,他站在县委大楼略显陈旧的走廊里,脚下踩著水磨石地面冰冷的反光,半天没挪步。
    周阳的反应太过反常。
    他甚至没翻,没问,目光在那叠纸上扫了半秒,就拔开笔帽,刷刷地在末尾签上了”周阳”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挥挥手就让他出来。
    没有质疑名单上被划掉的两个核心人物,更没有对刘希和林晓燕这两个近乎被郑仪破格提到要害位置上的安排提出半点异议。
    这种绝对的、近乎卑微的顺从,像一盆冰水,把冷治从头浇到脚,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周阳签字的动作,是一种认命,一种自保,更是一种最赤裸的臣服。
    他把他掌控了六年的青峰县,把这块土地上的人事安排权,就这么拱手让了出去,递到了郑仪面前。
    郑仪的时代,来了。
    这不是温和的权力过渡,不是资歷的顺位接棒,而是一场铁血淋漓的清扫。
    用罗志强的灰头土脸,用马红军可能面对的牢狱,用这种毫不掩饰的强硬手段,宣告著旧秩序的崩塌和新权威的诞生。
    冷治忽然觉得手里的名单沉甸甸的,这薄薄几张纸,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攥在谁手里,谁就能打开青峰县未来的闸门。
    而这钥匙,此刻就在他手上,是郑仪递给他的,周阳已经不敢去碰。
    一种巨大的战慄感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从冷治心底涌起。
    他转身,步履比来时沉重,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掛著”县委副书记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內。
    郑仪並没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立在窗边,看著窗外县委大院里刚冒出一点新绿的梧桐树杈。
    冷治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略显冷硬的背影。
    “郑书记。”
    冷治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平稳。
    “名单,周书记批了。”
    他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郑仪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目光落在冷治脸上几秒,似乎想穿透他强装的镇定。
    “嗯。”
    只是一个单音节。
    他走到桌后坐下,隨手翻开文件夹,视线扫过周阳那签得极有分量、仿佛要按进纸里的名字,再掠过被自己划掉的两个名字,最后落在刘希和林晓燕的新任命上。
    整个过程,郑仪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知道了。”
    郑仪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冷治。
    “组织部按程序走。刘希和林晓燕的调任文件,今天下午发出去。”
    没有询问周阳的態度,没有解释他的决定,更没有任何关於被拿下的那两个人的只言片语。
    就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是!”
    冷治应得乾脆,身体微微绷紧。
    “另外,青石镇那边,通报要快,要准。让王书记和他们的班子成员,好好想想,到底缺的是什么。”
    冷治心头一凛。
    郑仪这是在借张明生这根刺,狠狠扎进青石镇班子的心臟里,逼他们表態,逼他们站队。
    “明白,我亲自去办。”
    郑仪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冷治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窗边,郑仪的视线掠过楼下。
    几个行色匆匆的干部,远远看见县委办公楼这扇醒目的窗户,竟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脚步猛地加快,头埋得更低,几乎是小跑著拐过楼角,消失在视线里。
    怕?
    怕就对了。
    郑仪收回目光,落回室內。
    这里,是权力意志投射的起点。
    他的时代来了。
    这个念头没有丝毫激动,只有沉甸甸的、如钢铁般的確认。
    不是和平交接的果实,也不是眾人心悦诚服的拥戴。
    而是他硬生生在旧秩序的铁板上,用铁血的手腕锤开一个窟窿,然后用自己的意志,灌注进去,冷却、凝固,最终取代了原有的形状。
    权威?
    如果连让人惧怕的力量都没有,何谈权威?
    连表面的服从都无法维繫,何谈指挥若定?
    那些干部,那些被惯坏了的、盘踞在各自位置上太久的“老爷们”,他们习惯了自由散漫,习惯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习惯了把官位当作舒服的躺椅。
    他们已经忘了什么是纪律,什么是敬畏,什么是对一个组织、对一个目標、对一个决策者应有的、最基本的服从。
    忘了?
    那就帮他们想起来,用最直接的方式。
    惧怕,不过是最低级的起点。
    但这起点,是他郑仪此刻立足的基石,他需要这基石足够坚硬,足够冰冷,才能支撑他走向下一步。
    由“怕”到”敬”,由“敬”到“服”,最终到他理想中,能够勠力同心的“从”。
    这个过程不会温柔。
    青峰县的骨头,得打断几根,才能重新接得正。
    郑仪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郑书记,陈县长来了。”
    高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郑仪从窗前转过身来。
    “请进。”
    门被推开,陈济民小心翼翼地迈了进来。
    这位名义上的县长穿著略显陈旧的中山装,髮际线已明显后移,眼神飘忽不定,腰背微微佝僂著,像个犯了错等待训斥的学生。
    “郑……郑书记。”
    陈济民紧张地搓著手。
    “打扰您工作了。”
    郑仪静静打量著这个被周阳架空多年的县长。
    陈济民的袖口有些发白,皮鞋也擦得不太光亮,就连公文包都是老款式。
    这位县长在青峰县的处境,从这些细节就可见一斑。
    “陈县长坐。”
    郑仪语气平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济民诚惶诚恐地坐下,屁股只敢挨著椅子边沿,像是隨时准备站起来听训。
    “喝什么茶?”
    郑仪问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不、不用麻烦...”
    陈济民连连摆手。
    “我就简单匯报几句就走。”
    郑仪没理会他的推辞,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茶罐,倒了些茶叶在杯中。热水冲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听说陈县长喜欢喝正山小种。”
    郑仪將茶杯推到陈济民面前。
    “尝尝这个。”
    陈济民明显愣住了,手指微微颤抖著接过茶杯。
    他没想到郑仪会知道他这个小小的喜好,作为被架空的县长,他办公室里的茶叶从来都是便宜的茶。
    “谢谢...谢谢郑书记。”
    陈济民低头抿了一口,眼睛忽然有些发红。
    郑仪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位县长的反应。
    茶是他让高琳特意准备的,不是什么贵重品种,但对陈济民这样被长期忽视的边缘人物来说,这小小的“被记住”就足以触动心弦。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郑仪开门见山。
    “还...还行。就是...”
    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该不该说。
    郑仪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陈济民。
    “陈县长,你是县政府的主官,一些重要工作,还需要你多参与。”
    陈济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很快又被谨慎和疑虑所掩盖。
    “郑书记的意思是……?”
    郑仪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县政府那边,扶贫资金的监管、民生项目审批,本来就该是你负责的,但现在基本都是周阳同志在抓。我想,既然你是县长,这些工作还是交回给你更合適。”
    陈济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年来,他在县里一直是个摆设,任何重要决定周阳都不会让他插手,甚至连县长办公会的议程都要提前给周阳过目。
    可现在,郑仪竟然主动要放权给他?
    “郑书记,我……”
    他喉咙发紧。
    “我一定认真负责,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郑仪点头,目光深邃:
    “当然,这些工作关係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所以县委也会適时关注。”
    这句话虽然温和,但陈济民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可以参与决策,但最终方向仍然掌握在郑仪手中。
    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哪怕只是表面的权力回归,也意味著他在县里的地位重新有了意义。
    郑仪继续道:
    “下周一的县长办公会,我建议你把扶贫资金使用情况、產业扶持项目的进展做个全面梳理,县政府那边的工作,该调整的要调整,该加强的要加强。”
    陈济民连连点头:
    “是!我一定认真准备!”
    郑仪微微前倾,语气放缓:
    “陈县长,你在青峰县多年,经验丰富,县里的情况你最了解。以后,县委和县政府的工作,要协调推进,不要各自为政。”
    这一句话,既是对陈济民的安抚,也是在暗示他作为县长,可以重新发挥作用。
    但这並不意味著郑仪真的会把核心权力让出去。
    扶贫资金监管?
    陈济民可以签字,但关键项目的审批权仍然在县委。
    民生项目推进?
    他可以主持开会,但最终拍板仍然需要郑仪点头。
    郑仪要的,只是让陈济民重新站在台前,让县里的干部们看到,周阳的时代已经过去,县政府不再是傀儡,而是有自己声音的存在。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被周阳压制的干部,会重新看到希望,甚至主动向郑仪靠拢。
    而陈济民本人,由於长期被压制,突然得到这样的机会,必然会感激郑仪的“提拔”,甚至会成为郑仪制衡周阳残余势力的棋子。
    陈济民显然还没意识到更深层的用意,此刻他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权力回归”冲昏了头,脸上甚至浮现出多年未见的激动神情。
    “郑书记,您放心,我一定配合县委的工作,该匯报的及时匯报,该决策的坚决执行!”
    郑仪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县政府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这一拍,看似託付,实则掌控。
    陈济民离开办公室时,腰背都比来时挺直了几分,仿佛重新找回了作为县长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