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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我就是权力的体现
    另一位年轻的歷史系讲师摇摇头,打断道:
    “老何,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秦岭副校长在学术界的地位,需要靠女儿攀附?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我听说郑仪这个人不简单。他在青干班时就破格提拔,后来直接调去省委组织部。这背后肯定有不一般的门路。”
    何教授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门路?还不就是巴结领导那条线?现在的年轻干部,有几个是靠真本事的?”
    “你这话就偏激了。”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教师皱眉道:
    “我们学术圈里的勾心斗角还少吗?评职称、抢项目、爭实验室资源,哪个不是拼关係?官场好歹还有规章制度,学术界那才是真正的暗流汹涌。”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和郑仪交谈的秦月:
    “你们看,秦月和郑仪交谈的样子,明显是互相欣赏。我认识秦月这么多年,还没见她对谁这么认真过。”
    何教授的脸顿时阴沉下来,他猛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迟早会后悔的!”
    “行了老何,”
    歷史系讲师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月从来就没接受过你的追求,何必这么执著?”
    何教授甩开他的手:
    “我不是为了这个!我是痛心一个年轻有为的女科学家,竟然屈服於权力的诱惑!”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附近几位游客侧目而视。
    而此时,站在船头的郑仪似有所觉,微微偏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何教授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一般。
    “老何,你喝多了。”
    黑框眼镜女副教授拉住何教授的胳膊:
    “走吧,我们回船舱去。”
    何教授想要挣脱,却发现其他几人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著自己。
    就在这时,秦月和郑仪竟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何教授,你们也在这艘船上?”
    秦月脸上带著客套的微笑,眼神却是疏离的。
    何教授甩开同事的手,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
    “怎么,只许秦老师享受游江的乐趣,就不许我们这些穷酸学者也来看风景?”
    这番话说得火药味十足,周围的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
    郑仪站在秦月身旁,神色平静,但目光却变得严肃了起来:
    “何教授看起来喝了不少。江上风大,小心著凉。”
    这句看似关心的话语,却让何教授更加恼火:
    “郑处长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嫌我碍眼?”
    “老何!”
    几个同事同时出声劝阻。
    郑仪笑了笑,但眼神始终盯著何教授:
    “都是同船共济的游客,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他转向秦月:
    “我们去船尾看看吧,那边的视角更好。”
    秦月点点头,两人正准备离开,何教授却突然大喊:
    “秦月!你別被他的外表骗了!你根本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一嗓子几乎惊动了半个船舱的游客,许多人都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秦月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何教授,请你自重!我和郑处长只是朋友关係,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朋友?”
    何教授冷笑道:
    “一个省委组织部的处长,会真心和一个搞科研的做朋友?他不过是在物色一个家世清白、学歷体面的妻子罢了!”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郑仪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平静。
    他伸手轻轻拦住想要反驳的秦月,然后向前走了一步,直接面对何教授:
    “何教授,你对组织工作似乎有很多误解。”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首先,组织部选拔干部的標准是德才兼备,不是像你认为的那样靠关係。”
    “其次,秦研究员在作物遗传领域的研究成果,对国家粮食安全的贡献,不是你轻飘飘一句『搞科研的'就能概括的。”
    “最后……”
    郑仪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
    “作为大学教师,在公共场合誹谤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你觉得合不合適?”
    最后这句话如一瓢冷水浇在何教授头上,他囂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
    “我……我只是……”
    郑仪不再理会他,转向秦月:
    “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后,何教授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冒出豆子大汗珠。
    “老何,你这下捅马蜂窝了。”
    歷史系讲师摇头嘆气:
    “郑仪真要较真,给你单位发个问询函,你这教授还评不评了?”
    何教授强撑著嘴硬:
    “他……他敢!言论自由……”
    “言论自由不等於造谣誹谤。”
    黑框眼镜女副教授冷冷道:
    “你今天的言行要是传回院里,我看你年终评优就別想了。”
    何教授这才真正慌了神:
    “那……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回去写封道歉信吧。”
    那位年长的副教授嘆道:
    “学术圈最忌讳的就是得罪实权部门的人。你啊,今天真是……”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月光下,郑仪和秦月漫步在船尾甲板,远离了喧囂的人群。
    “抱歉,又让你遇到这种场面。”
    秦月轻声道歉。
    “没关係。”
    郑语气淡然:
    “有些人习惯了用恶意揣测他人,这是他们的局限,不是你的错。”
    船缓缓靠岸,江风渐渐平息。
    栈桥上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为归航的人们照亮了回家的路。
    “我送你回家吧。”
    郑仪说道。
    秦月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点头:
    “好。”
    她没有拒绝。
    这个简单的回应包含著多少意思,郑仪心里明白。
    两人沿著江滨步道缓缓前行,初秋的夜晚微凉,但谁都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
    秦月偶尔会驻足欣赏江对岸的灯火,郑仪便静静站在她身旁,两人之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远到显得生疏,也不近到令人不適。
    “何教授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秦月突然开口。
    “他追求过我,被我拒绝了。”
    郑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表现出特別的兴趣或是惊讶。
    秦月侧头看他:
    “你不问为什么拒绝他吗?”
    “那是你的私事。”
    郑仪说得很自然。
    “我不觉得有知道的必要。”
    秦月微微一笑:
    “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太喜欢表现自己了,在学术研討会上夸夸其谈,却没做出什么实际成果。而且……”
    她顿了顿:
    “他对权力的態度很矛盾,一边鄙视,一边又渴望。”
    郑仪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种人不少见。我们组织部每年考察干部,也经常遇到类似情况,有些人表面上满口『淡泊名利』,背地里却为升职不择手段。”
    “那你喜欢权力吗?”
    秦月突然问道,目光直视著他。
    郑仪没有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不需要喜欢权力,又或者討厌权力,因为权力就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就是权力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