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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晚会当天
    翌日,元旦晚会候场区。
    苏晚看著林深的背影,神色明暗交加,朱唇轻抿。
    熟悉的画面让苏晚不禁回想起迎新晚会,那一天再次击掌的画面浮现於脑海。
    虽约定好了今天和林深暂时『和解』,拿出平时的气势,但苏晚还是觉得有些惆悵。
    今天……
    还能像上次一样吗?
    还能恢復默契,重现击掌的画面吗?
    我们……
    能以兄妹的身份,还像从前一样相处吗?
    微微頷首,她睫毛低垂,视线中满是不甘。
    良久,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无奈,苏晚微微嘆了口气。
    或许吧。
    “走了。”
    林深的声音让苏晚回过神来,愣愣的看向前方的林深,此时的他留给苏晚的依旧是背影。
    “到我们了。”
    林深语气平静,少了上次那样的活泼,格外的严肃认真。
    了解林深的苏晚知道,平时的林深只要上台,就会一直保持著兴奋,而今天……
    却是如此平静。
    看来……
    他的心情很不好。
    苏晚思绪复杂,她明白林深的心情,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被迫压抑著情感的她,与林深此时的感受又有何不同?
    將心意掩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但无论如何,至少……
    要撑过这次演出。
    社员们是无辜的,苏晚不想因自己的私人感情而影响到整个集体。
    苏晚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些复杂的挣扎与不甘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清冷与坚定。
    她挺直了脊背,向前走了几步,跟上了队伍的节奏。
    观眾席传来上一组结束的喧闹掌声。
    灯光变幻,后台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严肃。
    林深终於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社员,包括苏晚。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平时总是跳跃著明亮光彩的眼睛,此刻显得深潭一般,沉静得有些过分。
    他没有说任何鼓舞的话,只是简单地做了个“向前”的手势。
    “记住站位,稳住节奏。”
    林深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社员们仿佛被他的状態感染,纷纷收敛心神,专注地点头回应。
    轮到他们登台了。苏晚和林深作为核心角色,並肩走在前列。
    耀眼的舞檯灯光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后台的昏暗。
    观眾的掌声和目光如潮水般涌来。这曾是他们无比熟悉且享受的氛围。
    音乐的前奏缓缓响起。
    苏晚强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舞蹈动作上,每一个转身、抬手都力求精准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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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林深擦肩而过,视线短暂交会。
    他眼中那份异常的平静像针一样刺痛了她,却也提醒著她此刻的使命。
    演出在紧张中进行著。社员的配合非常默契,整体的表现流畅而充满力量。
    然而,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深虽然动作完美无瑕,却像披著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这次,林深不再是那个纯粹沉浸在表演快乐中的少年,他身上那份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只有了解他的苏晚才能敏锐地捕捉到。
    每一次需要眼神交流的部分,苏晚都克制著自己,只传递出表演所需的坚定和专注。
    林深亦是如此,他的视线偶尔会与她碰撞,却迅速滑开,里面不见往日的温度。
    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在万眾瞩目的舞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终於到了那个关键的合作点,一个需要两人完美同步跳跃旋转然后彼此伸掌击向对方的动作。
    苏晚的心跳陡然加速,咬紧牙关,调动起全部意志力,腾空跃起,旋转,落地……动作没有丝毫偏差。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遵循著排练了无数次的轨跡,朝斜前方伸出手臂——
    就在那一瞬间,林深的手也到了。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音乐的间隙里响起,清晰无误地奇蹟般传递到了全场。
    成功了!
    动作完成得严丝合缝,时间、位置、力度都恰到好处。
    然而,苏晚的手掌感受到的,並非上次那种充满活力、带著强烈共鸣的碰撞。
    林深的掌心传来的是沉稳而果断的力道,是完美任务执行的必然结果,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和情感的波动,如同两块设计精密的机械部件在预定位置精准地对接。
    苏晚的心重重地沉了一下。
    掌声落下,动作立刻衔接后续编排。
    苏晚脸上维持著表演需要的淡淡笑意,继续进行著动作,继续维持著那份被强撑起来的“和解”。
    她知道,这一掌,与其说是恢復默契的重现,不如说是一道被精確计算、完美执行出来的冰冷程序。
    击掌的声响犹在耳边迴荡,它证明的是身为搭档的专业,却也无声地宣告著某种心照不宣的距离和失落。
    他们终究没能像苏晚期望的那样,哪怕是在“兄妹”的身份下,找回那一丝熟悉的亲昵与温暖。
    至少,撑过来了……
    苏晚在绚烂的灯光下,再次微微垂眼,將那份沉甸甸的无奈更深地掩藏於流畅的舞步之中。
    苏晚的呼吸在精准的动作下竭力维持著平稳,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抬手都严格遵守著排练烙印下的轨跡,没有一丝误差。
    內心的波澜被生生压在冷艷如霜的表象之下,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道清脆却冰冷的“啪”声仿佛刻在了她挥舞的手臂上,挥之不去。
    观眾的掌声还在为刚才那个標誌性的击掌动作而热烈。
    台上的灯光绚烂夺目,照得苏晚有些恍惚。
    她努力牵动著嘴角,维持著舞蹈应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弧线,眼神依旧坚定地落在观眾席,或是该落点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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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眼角的余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时不时扫向几步之外的那个身影。
    林深。
    他仿佛成了一座精密、冰冷的雕塑。
    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力度、角度、节奏感都精准得令人嘆服,比平时更为完美,但也更…不像他自己。
    那种沉浸在舞蹈纯粹快乐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只为完美完成任务而存在的漠然。
    他不再是那个热爱舞台的林深,而是变成了这场表演本身要求的一个完美部件。
    只有苏晚能看透他动作边缘缠绕的那一丝疲惫和沉重......
    一种与狂欢舞台格格不入的落寞。
    他偶尔也会望向她,视线短暂地相遇。
    然而,那眼神不再是亲昵温暖的电击,不是充满默契的无声交流。
    它们短暂地碰撞,然后像碰触到无形的隔膜一样迅速滑开,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专注,冷漠地剔除了剔除所有的私人温度。
    那道无形的鸿沟,在光影交错的瞬间,在每一次目光错开时,变得更深、更冷。
    终於,音乐在激昂的最后一段旋律中冲向高峰,全体社员以一个充满张力的集体造型定格。
    耀眼的追光柱打在中心位置的林深和苏晚身上,他们是整段舞蹈的灵魂人物。
    震耳欲聋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席捲整个礼堂,观眾席沸腾了。
    尖叫、喝彩声扑面而来,是对这场无懈可击演出的最高讚誉。
    “成功了!”
    “太棒了!”
    身边的社员们难掩激动,低低的欢呼声中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
    他们完美地完成了任务,集体荣誉感充盈著胸腔。
    苏晚感受著四面八方涌来的热烈,保持著最后的结束动作,脸上那份表演所需的笑容在掌声的洗礼中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鬆弛。
    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关於个人情感的巨石,终於可以稍稍放下片刻——
    至少,为社团,为那些无辜社员的努力,她扛住了。
    这一刻,是属於集体的荣耀。
    苏晚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身边的林深。
    追光下的林深,挺拔依旧。
    他微微頷首,向观眾致谢,仪態无可挑剔。
    然而,就在那灿烂的灯光下,就在几乎要融化掉所有冷漠氛围的狂热掌声中,苏晚清晰地捕捉到......
    林深的侧脸轮廓绷得比表演时更紧了,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疲惫,快得像幻觉,却沉重如山。
    似乎这场完美的演出耗尽的,不仅仅是他作为舞者的体力,还有更多更深的东西。
    掌声渐渐回落,音乐彻底结束。
    林深没有像往常演出结束时那样,兴奋地转身与搭档或队员击掌庆祝,甚至没有看向苏晚这边。
    林深只是非常平静地,非常自然地,在灯光开始转向的瞬间,便率先转过身。
    像排练时无数次模擬过的那样,他朝著后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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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给苏晚的,依旧只有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喧囂在耳边渐渐远去,苏晚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眼底那层强撑的冰面下,翻涌的不再仅仅是无奈,更添了一丝看清后的、尖锐的失望。
    她缓缓放下手臂。
    绚烂的舞檯灯光开始次第熄灭,最后的光晕也追隨著那个离去的背影,只在她脚下投下越来越长、越来越孤寂的影子。
    结束了。
    灯光熄灭后,属於她和林深的舞台温度,似乎比后台的黑暗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