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不想让她把话题引到陈书香身上。
所以直接来了个先声夺人,把这件事定性成意外。
沈婉小白莲垂泪,“没关係,你是我姐姐,就算....就算是我自己没站稳吧。”
沈杰脸色愤恨不平,“姐干嘛帮那个贱人说话,我明明看见是她把你推下去,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说完,还不著痕跡看了眼朱明德。
朱明德一挥手,沈昭又被扛枪地包围了。
小伙伴们立刻上前跟她站在一起,老知青们远远退开,几个人周围很快形成一片中空。
秦梅梅幸灾乐祸道,“这沈知青囂张跋扈,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那你就太小看擂鼓坪第一刺头了。”周晓燕淡淡出声。
“不可能吧,”林栋樑试探著出声,“她得罪的毕竟是书记,还有那么多桿枪。”
周晓燕扫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的脸圆润了很多,身材也结实了很多,可见这段时间吃得不错,视线紧紧盯著粪池边那几个人。
这群人有多难搞,她亲测过。
没必要向这几个新来的解释。
朱明德站在距离沈婉两米远的位置,死死看著沈昭。
一身气质正派凛然,“沈知青,无辜推人下粪池,你这叫蓄意杀人,必选向沈婉同志赔礼道歉。”
“对!道歉!”沈杰露出得意的嘴脸。
斗这么多次,终於有一次能占上风了。
沈婉没说话,垂手哭得双肩颤抖,死死压抑著心底的畅快。
状似善解人意的开口,“姐姐一向骄傲,道歉就不必了。
刚才我掉进去时,妈留给我的鐲子掉了,姐姐帮我捞起来,这件事就算过了,怎么样?不算为难吧。”
她一双眼睛水波流转,眼里满是期待。
“狗屁!“温以洵气的擼袖子,“粪池里臭死了,你自己掉进去出丑不甘心,还想带上彪子,门儿都没有!“
他的话糙理不糙。
直白得没拐一点弯,將沈婉心底那点小九九全给禿嚕了。
“那又怎么了?”沈婉可不怕这傻乎乎的小白脸,抬头直视他,“那可是我妈妈失踪前,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妈失踪的蹊蹺,儘管心里怀疑沈昭,可一点证据都没有,今天能用这个让她吃瘪一回,倒也不错。
沈婉又可怜兮兮地看向朱明德。
“明德哥哥,我妈妈的鐲子....”她头上还粘著黄色的粪,发间偶尔出现一两只白胖蛆虫扭动。
汁水顺著鬢角滑落,属实算不上柔美可怜。
甚至有点噁心....
朱明德胃里翻涌著移开视线,看向沈昭,“沈知青,去帮婉儿把东西捞上来。”
隨著话音落下,十几桿枪对准了沈昭和她身边的人们,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热闹的人群惊呼起来。
竟是要动真格的!
他们全都满脸期待的看向沈昭,这回....她怕是真要栽了。
“你们还说她有多厉害,我看也就那样。”秦梅梅不屑的说道。
何盼娣犹犹豫豫,“也是,对面毕竟有枪....”
就连老知青都有些紧张起来。
桂香婶从秋香婶兜里摸出把带壳花生。
边捏开往嘴里丟边用屁股撞了撞身边的人,“哎,你说沈知青会不会下去捞鐲子?”
“她就算不想去也得去,人再厉害怎么比得过枪子,要么没命,要么下粪池,你怎么选?”
“我才不选,我觉得书记不敢开枪。”
上头对枪枝管辖多严,怎么可能给一个书记十几条枪,多半是嚇唬人的。
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季白、王楠、温以洵、陈书香全都满脸的担忧地看著沈昭,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当事人却一点看不出紧张。
眼眸轻飘飘看向还在那装模做这样的沈婉,刚要开口要说话,陈书香忽然上前两步。
“人是.....”
话没说完就被沈昭给拉回去了,一手掐著她手腕,一只手捂著陈书香的嘴。
“你上来逞什么能。”
细胳膊细腿的,人家一拳就能打翻。
“呜呜呜...”
人是我推下去的,就应该我下去捞。
陈书香满脸焦急,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沈昭只好加大力气把人按回身后,“老实点,用不著你出头。”
丝毫没注意到陈书香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浑身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看她的眼神含羞带怯,媚骨酥软,转头看见沈婉,低垂鸦羽下又闪过一丝寒光。
幽冷刺骨,沈婉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四月天湿透后还是有点冷,要速战速决,好回去换衣服。
朱明德发现她冷,便提议,“婉儿,要不你先让小杰送你回去换衣服,我在这里看著,一定让她给你把鐲子捞起来。”
沈婉坚定摇头。
她要亲眼看看沈昭在粪池里狼狈的样子,自己丟过人,受的罪,她让沈昭尝尝,一一还回去。
“明德哥哥別担心,你不知道鐲子长什么样子,我在这才认得出来。”
说完又看向沈昭....和陈书香。
她已经猜到真正推自己的人是陈书香,可她不在乎,陈书香往后可以隨便找个办法报復。
相比之下,她更恨沈昭。
占上风的机会难得,若是不打碎她的傲骨,下次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沈昭那人.....就像个一点就著的炸药桶。
奇葩中的奇葩,极品中的战斗机,这次绝对不能发放过她。
沈婉语调里裹著畅快,“姐姐还是赶紧的吧,再晚些,那鐲子都不知道要沉到哪里去了。”
沈昭这才放开陈书香,把她往王楠身边一推,“看好她。”
回头,在沈婉满脸得意中,直接贴脸开大,“你穷得饭都吃不饱,你妈也只是个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哪里来的狗屁鐲子,身为你姐,从来没见你带过。”
“不过是找个藉口想让我下粪池,做人都不够坦荡,怪不得是个克亲的命格。”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婉差点呕出一口粪汁,她好不容易才在明德哥哥那里糊弄....不对....解释清楚,自己不是天煞孤星,让他没有疏远自己。
谁知道沈昭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都不忘提醒她的身份。
明眼人是能看出她在故意为难沈昭,可没人像她这样,不管不顾什么都嚷嚷。
真是...该死!
“明德哥,她在胡说八道,立刻马上让她去给我捞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