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壁炉虽然烤的正旺,但空间內却似乎异常冰冷。
许安远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眯著眼睛说道:
“你和该隱是一伙的?”
而π教授的神情仍然没有波澜,他似乎仍在思考:
“该隱......现在的你应该和他並没有太多交集,也就是说,你来自『未来』。
而且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上,你与他是敌对关係——这並不令人意外,那孩子在某方面总是出乎意料的偏执, 这很符合【正义】的作风。”
“至於刚才的言论,你不必担心我会做什么,因为那只是一个『友善的提议』。”
许安远皱眉:“友善?”
“是的,友善,身为教授,自然要为学生铺就良好的道路,而且看你之前对我的態度来看,你在未来有选了我的课,对吗?”
一提到自己的课程,π教授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些许:
“让我猜猜,你选择了《奇蹟实体的108种解剖方法》,《失落国度的社会关係》,还是《深渊生物的剑与史诗?》。”
许安远的嘴角抽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都不是,教授,我选的是《收容与被收容》。”
“哦,那门课是我和一位朋友一起开创的,也是我相当得意的课程......”
许安远支著耳朵听著π教授天花乱坠的讲著,这位π教授此刻一改之前神秘莫测的谜语人形象,一旦谈起知识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般,可以看出他对传授別人知识有著相当的兴趣。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远甚至感觉腿站的有些麻木,於是赶忙叫停道:
“先等一下,教授。”
许安远轻嘆一声:“虽然我对您的课程很感兴趣,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当然许安远先生,优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才能更好的探寻真理。”
π教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可隨后却又遗憾的说道:
“但恐怕你没有太多时间了。”
“为什么?”
π教授用手指了指休息室门口:
“因为菲尔思教授似乎发现了我的所作所为,此刻他已经来到门口了。”
“???”
许安远猛地回头看向那似乎有些颤动的休息室门户——门后已经有鏗鏘的脚步声传来。
许安远僵硬的回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π教授:
“您坑我?”
“不要激动,孩子。”
π教授微笑道:
“討论真理总是会让人忘记时间,作为弥补,我给你两句忠告:一,从现在开始,儘量不要和这个时间段的你碰面,否则可能会產生难以想像的后果。”
“二,有的时候『开头』远远比『过程』更加重要。”
“那么,期待你后续的表现,来自未来的许安远先生。”
说著π教授朝著许安远笑眯眯的挥了挥手,打了个响指直接消失在了座位上。
留下许安远一个人在正义学院的休息室里发呆。
而他的对面,休息室的双开门正在缓缓开启。
许安远甚至可以想像到胖头鱼教授看到自己时脸上那精彩的表情。
更何况发现自己给学院扣分还算小事,若是因为这种细枝末节改变了未来的走向,那可就要坏大事了。
许安远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绝对不能让那条臭鱼发现!
一念及此,许安远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拔腿就往休息室內部跑去,墙角处通向楼上的楼梯。
在他的记忆中,正义学院中仍有可供他躲藏的地方。
“哐!”
一声巨响在空间中迴荡。
许安远前脚刚溜走,后脚一个身影便进入了正义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用鼻子吸了吸,接著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
一时间,脸上充满了疑惑。
......
“301、302、303.......”
休息室三楼,许安远手里拿著一张id卡,不断对照著房间上的数字。
此刻许安远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拒绝林清晚给自己的id卡,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帮自己一个大忙。
id卡上的数字是314,许安远隨后便找到了那个房间,迅速刷卡,进门,靠在门背上,许安远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胖头鱼教授再变態应该也不会变態到硬闯別人宿舍,这种做法对它来说应该『相当不美丽』才对。
一念及此,许安远悬著的心稍稍放下,这才终於有时间开始整理现状。
从π教授的话里得知,自己应该是回到了四天前,新生典礼刚开始的时候。
至於为什么会穿越,许安远心中隱隱有些猜测。
之前亚兰的攻击。
那种攻击十分诡异,许安远当时分明的听到了一声钟鸣,隨后自己便被不知名的力量吞没,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许安远推测,这很可能是亚兰的某种奇蹟物品作祟,而这种奇蹟物品很大概率涉及了时间,起码是一件『1级』,甚至“0”级的奇蹟物品。
见鬼,说好的高序列奇蹟物品稀有呢,怎么放自己这就跟批发货一样常见?
但隨即许安远又皱起了眉头。
如果亚兰所掌握的那件奇蹟物品只是单纯的涉及时间,那么他应该会回到某个熟悉的区域才对,可现在许安远却来到了他从未去过的正义学院,这其中又是否有什么猫腻呢?
是亚兰奇蹟物品的特性,还是——有人特意为之?
许安远脑海中闪过了π教授的身影,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能记住的只有他当时意味深长的微笑。
有时候『开头』会比『过程』更重要吗?
这句话在未来,在《收容与被收容》的课程上,π教授似乎也说过这句话。
许安远猛地皱起眉头:
他是在点自己?
自己『开头』做错了什么吗?
而这个错误,足以会给以后的我造成某种巨大的威胁?
一念及此,许安远当即席地而坐,大脑飞速运转,將自己从开学到强闯学生会大楼的所有经歷全部回忆了一遍,试图找到自己所疏忽的点来。
开头开头,究竟什么才是开头呢?
是新生典礼,舞会,还是——收容实践课?
新生典礼可以排除,因为老π说这话的时候典礼已经在进行了,所以应该是这之后的某件事......等等,难不成?
许安远猛地看向自己胸前那暗淡的四叶草胸章。
难不成......是这一步?
许安远晃了晃脑袋,值得推敲怀疑的点太多太多,一次性想太多可能性搞不好会弄乱。
但是可以明確的是,他接下来做的事有三样,一来就是搞清楚该隱那破玩意到底在谋划他许爹什么,二来......亚兰当时到底遭遇了什么。
至於第三件,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件。
那个骷髏“艾维斯”,他消失前所给出的关於『进化』的命题,是否跟该隱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换种说法,该隱是否就是艾维斯给自己留下的命题?
许安远有种预感,这个让人討厌的骷髏绝对在终点给自己留下了一坨大的惊喜。
如果说之前可能是意外,但许安远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骷髏当时的那一嘴“水母状的云”绝对不是无心之举。
他很有可能知道许安静的关键信息!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撑了撑十指,將指关节按得噼啪作响。
机会好啊,他许安远最擅长的就是抓住机会。
接下来,视角由明转暗,他可以看得到更多的方面,也可以为已知的未来埋下更多暗子。
什么破骷髏,什么该隱,什么胖头鱼。
你们既然喜欢【秘密】,那么我就將你们的秘密从地底扯出来,拉到阳光底下暴晒!
不过.......说到阳光,自己从进这个房间开始似乎就没开过灯啊。
房间里未免也太昏暗了一点。
於是许安远在墙壁上摸索,很快他便找到了点灯开关。
“咔啪。”
灯亮了。
许安远回头,看向房间內的布置,但整个人却差点嚇飞。
在他正对面的墙壁上, 一张高清海报正在和他对视。
而高清海报上的人,正是许安远自己。
许安远石化了。
他目光呆滯的扫视著房间內部,目光所及之处,竟然密密麻麻的贴满了自己的各种照片。
有高中时期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有上黑板讲题的,有和胖子拥抱的——甚至还有自己捂著屁股拿著纸巾往厕所跑的。
许安远短促而痉挛的呼了口气。
这特么,到底是谁的房间啊?
没人给他回答。
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房间的门把手忽然无声的转动了一下。
像是调皮的精灵。
带著一丝意料之外的狂喜!
(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