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感受一下吧,我尊贵的『神』!”
“比卑贱的凡人还要早死一秒是什么感觉?”
许安远说著竟然解除了神通对图腾卡蒙的压制,图腾卡蒙发疯一般甩开许安远,爆吼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呕!!!”
一大口鲜血从嘴中溢出,可他明明没有伤的那么重,许安远的攻击不足以让他伤到內在......
那只有一个可能。
图腾卡蒙的神色变得惊惶起来,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刚才的瞬间似乎真的和许安远建立了某种紧密的联繫,许安远並没有欺骗自己,那个『慢一秒』的神通正在发作,而许安远现在——快死了!
“疯子!疯子!疯子!”
图腾卡蒙一把掐住许安远的喉咙,他神色狰狞的威胁道:
“快解除你的神通!”
许安远满是血污的脸上带著笑容,他静静地看著失態的图腾卡蒙,那抹浅浅的微笑仿佛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嘲讽!
“看不惯,那你捏碎我的喉咙不就是了?”
许安远依旧从容,他像是牌桌上胜券在握的赌徒,用最平淡的神情宣读著最残忍的牌底。
这一次,是他將军了。
图腾卡蒙掐著许安远的手在颤抖。
那是愤怒,那是恐惧!
他愤怒得恨不得將许安远撕碎,绞成肉馅,然后涂在他的金字塔上暴晒!
可他又怕自己在扭断许安远喉咙的前一秒先一步离世。
但他不能死,他还有许多事情没能完成,他还没有夺回法老的王座,他还没能让自己死去的父亲真正懺悔愧疚!
他甚至没能好好安葬一直陪伴他的贝斯特。
那一刻图腾卡蒙从未感觉时间变得如此湍急,他看著眼前那嘲讽眼神逐渐失去光泽,就仿佛是观看看自己的死亡倒计时,他毫无办法,只能一点一点的看著死神朝他伸出狰狞的手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伟大的“神”,伟大的三阶神通者,为什么会输给这个一阶的凡人?!
倘若自己没有在上面与其他黄金神通者廝杀消耗精神力,倘若自己早些察觉许安远的神通,倘若自己再小心谨慎一点......
无数的懊悔与鬱闷交织在胸中,罕见的,图腾卡蒙忽然开始破口大骂。
他放下了身为神的高贵,放下了法老王的尊严,他开始骂父亲的不公,开始骂弟弟的背叛,开始骂手下的无能,又开始骂整个奇蹟时代。
此刻的图腾卡蒙似乎已经不再是是一个目中无人脚踩黄金的上位者,而是一个企图向父亲证明自己的死小孩。
可发泄过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感受著自己的身体状態在以一种令人髮指的速度下降,那速度似乎无法逆转,於是他撑著黄金权杖缓缓坐在了地上,看著许安远那双已经逐渐涣散的双眼,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就那样低沉著声音说道: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人的生命在时代的悲哀中毫无意义,你拉著我死,也无法证明什么。”
“你並没有贏。”
说著图腾卡蒙再次缓缓站起,只是这次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身体颤颤巍巍,血液从五官中渗出,整个人比许安远的样子好不了多少。
但他仍旧站直了身体, 高高举起了黄金权杖。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金色的故乡,尼罗河上吹来的风带来熟悉的气息,像是母亲的怀抱,他站在宏伟的高塔之上,高举权杖,向下方万千举臂欢呼的子民,宣告著自己的姓名。
“我是托特·乌里斯·图腾卡蒙!我现在是这片土地新一代的法老,新的『神』!”
“高呼我的名,我將庇佑这片土地!”
那一刻他只记得自己意气风发,而脚下,是潮水般的呼啸!
他享受这种感觉。
於是他如约守护了那方土地三年,直至遭遇自己亲弟弟的背叛,遭遇自己所庇护之人的背叛。
他无愧於任何人!
亏欠自己的,是整个世界!
图腾卡蒙举起了权杖,对准了许安远的喉咙。
他仍记得自己的骄傲,寧可死,也不愿意在等待中死去。
儘管结局註定,但他仍要最后一搏!
於是图腾卡蒙將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权杖上面,狠狠碾下!
可不知道是不是图腾卡蒙已经太过虚弱了。
那根权杖碾下的似乎极慢极慢。
又或者是那道白色的身影太快太快,快到让那根权杖显得迟钝,在千钧一髮直接猛地飞扑,摔在地板上,却也將许安远的身子推开了一寸,那权杖擦著许安远的喉咙插入了地板中,发出“哐!”一声爆鸣,最终停在了少女紧闭著的双眼前。
那权杖距离女孩的鼻尖也仅剩不到一寸!
图腾卡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他很想问问这些人难道都不怕死吗,可他看著女孩 ,却忽然打消了这个想法。
图腾卡蒙突然笑了。
他对著许安远的眼睛指了指这个女孩,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你曾数次为她的死亡而愤怒,为她的生命流逝而感到悲伤。
可她有著不死的诅咒,在诅咒消逝前,她註定拥有著无限的生命。
这样的存在,生命对她来说又真的有价值吗?
在她的眼中,凡人的生命真的有价值吗?
於是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在时间飞速流逝的缝隙中,图腾卡蒙对著许安远轻轻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相信许安远能够看得懂,因为这是他对许安远发起的最后一个命题。
在这个悲哀的时代中,对於凡人与神通者,生命的价值到底该如何衡量?
他將在地狱的深层,等待著许安远將答案告诉他。
“噗。”
权杖贯穿了图腾卡蒙的喉咙。
在生命的最后,他依旧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骄傲。
绝不会將自身的生命交於他人定夺。
他生命的价值,就由他自己来收尾。
“噗通。”
尸体倒地。
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