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修看著她这副拙劣的演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老宅。
第二天,一则人事任命,便在陆氏集团內部,悄然生效。
叶婉正式从项目总监升任为陆氏集团总裁的首席金融顾问。
虽然职位上,依旧掛著助理的头衔,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首席金融顾问含金量有多高。
她可以自由的出入陆氏集团所有的核心部门,查阅除了最高机密之外的所有文件。
她甚至可以列席集团所有的高层决策会议。
一时间,叶婉在陆氏集团的地位,水涨船高,风头无两。
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高管们,如今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地喊上一声叶顾问。
而叶婉,也开始利用手中的职权,正式展开了她的夺权之路。
她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梳理集团歷年投资项目,评估风险,优化资產配置”为由,调取了陆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的投资记录。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三天三夜,將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一份一份的仔细翻阅。
终於在一份来自陆砚修私人投资公司的文件中,她找到了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名字——
新生动物医院。
她看到早在几年前,陆砚修就以个人名义,向这家当时还叫初心的小医院,注入了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並且在后续的几年里,还陆陆续续的以无息贷款和项目扶持的名义,追加了好几次投资。
而这些投资,从商业回报的角度来看,几乎是血本无归。
叶婉看著文件上,苏染那张清秀的证件照。
苏染。
又是你。
你以为你躲在那个小破医院里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以为,有陆砚修护著你,我就动不了你了吗?
叶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助理,吩咐道:
“你现在,以陆氏集团总部的名义,给新生动物医院的法人苏染,发一封正式的邮件。”
“邮件的內容,就说——”
“根据集团的財务审计规定,要求她作为被投资方,对陆氏集团歷年来的投资款项,所有的资金流向和使用情况,进行一次全面的季度审查。”
“让她,带著所有的相关资料,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来,向我匯报。”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苏染抱著一大摞厚厚的財务资料,出现在了陆氏集团的顶楼。
她不知道叶婉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但这个女人,绝对是来者不善。
她敲了敲门,走进去,却发现,陆砚修並不在。
只有叶婉,像个女主人一样,坐在那张属於陆砚修的办公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苏小姐,你来了。”叶婉的语气,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资料都带来了吗?”
苏染没有说话,只是將怀里那一大摞文件,重重地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叶婉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隨意的翻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砚修和几个公司的高层,谈笑风生地走了进来。
他们显然是刚开完一个很成功的会,气氛轻鬆而又愉快。
“所以,这次和欧洲那边的合作,如果能顺利拿下,我们公司明年的市场份额,至少能再提升五个百分点!”一个高管兴奋地说道。
“这还要多亏了叶顾问,”另一个高管立刻笑著附和,“要不是叶顾问力排眾议,坚持收购那家晶片公司,我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掌握核心技术,拿到这次合作的入场券啊!”
“是啊是啊!叶顾问真是慧眼识珠,巾幗不让鬚眉啊!”
陆砚修走在他们中间,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从他那微扬的唇角,也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而叶婉,在看到陆砚修的那一刻,便立刻站起身,极其自然的走到了他的身边,用一种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听懂的语气,抱怨道:
“我刚才还在跟他们说,这次的功劳明明都是你的。是你当初,一眼就看中了那个项目的潜力。我啊最多也就是个帮你跑腿的。”
她这番话,既抬高了陆砚修,又不动声色地彰显了自己在他决策过程中的重要地位。
那副与陆砚修並肩而立的模样,那副与公司高层们熟稔自然的姿態……
让刚刚走进来的苏染,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像藤蔓一样,悄悄地缠上了她的心臟。
或许……
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像陆砚修这样的人,他需要的確实是一个像叶婉这样能与他並肩作战的女人。
而她……
她只会治猫,治狗,甚至连自己的医院都差点保不住。
苏染的眼神暗了暗。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转身,就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刚一转身,就被叶婉那清脆悦耳的声音,给叫住了。
“哎,苏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啊?”
苏染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著叶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绪。
“有事?”
叶婉像是没看到她那疏离的態度,踩著高跟鞋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极其自然地站到了苏染和陆砚修的中间,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陆砚修的胳膊。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做过千百遍。
她侧过头对著陆砚修,露出了一个娇俏而又无奈的笑容,那语气像是在跟自己的哥哥撒娇。
“砚修哥,你看看姐姐,我让她来公司匯报一下工作,她还不乐意了呢。”
她说著,又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宠溺的小妹妹的眼神,看著苏染。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可是没办法呀,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我也是为了你好,把这些帐目理清楚了,以后才好跟董事会那边交代嘛。”
她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既彰显了她和陆砚修之间,那种超越普通同事的亲密关係。
同时还顺便又给苏染上了一次眼药——你看,她连公司最基本的財务规定都不懂,还要我来替她操心。
旁边那几个高层听了,看苏染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原来是总裁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