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德的介绍,在宴会厅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猜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叶家小儿子的来歷。
叶正德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拉著叶言,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中,將他介绍给各路商界名流。
陆砚修作为今晚的主角之一,自然也是叶正德的重点公关对象。
他端著酒杯,和叶正德客套地寒暄著。
叶言就跟在叶正德身边,目光却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不远处那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苏染身上。
趁著叶正德和陆砚修交谈的间隙,他找了个机会走到了苏染的身边。
“师姐。”他轻声唤道。
苏染回过神,看著他,神情有些复杂。
“你……”
“对不起,师姐。”
叶言不等她开口,就抢先说道。
他垂下眼,那双一向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愧疚,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
“我不是故意要瞒著你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自嘲。
“我只是不喜欢这个身份。顾言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我妈去世得早,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导师收养,如果不是被他们强行认回来,我这辈子,都不想跟叶家有任何关係。”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却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厌恶豪门被迫捲入纷爭的小可怜。
苏染看著他这副模样,看著他眼底那份真切的失落,心头不由得一软。
是啊。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也是被苏家找回去的,也同样厌恶那个虚偽算计的家。
她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呢?
苏染心底的那一丝疏离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地嘆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我明白。”她看著他,认真的说道。
“我不在意你姓什么,也不在意你是什么身份。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弟。”
听到她这句话,叶言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的笑。
“谢谢你,师姐!”
就在这时,舞池的灯光暗了下来,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
叶言看著苏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正准备像个绅士一样,邀请她跳第一支舞。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將苏染揽入了一个宽阔而又熟悉的怀抱。
陆砚修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和叶正德的交谈。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苏染。
“我的公主,”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而又性感,“可以赏脸,陪我跳支舞吗?”
叶婉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著舞池中央,那对在水晶灯下翩翩起舞的璧人,嫉妒的眼睛都快滴出血来。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成了徒劳。
她不甘心!
她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个正优雅地和一位名媛跳著舞的叶言,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都是因为这个野种!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抢走了父亲的宠爱!如果不是他刚才,多管閒事地换掉了苏染那杯酒!
现在,身败名裂的就该是苏染那个贱人!
叶婉越想越气,她端起一杯酒,就想上前去找叶言的麻烦。
可她刚走两步,就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绊了一下。
“啊!”
她惊呼一声,手中的酒杯没拿稳,满满一杯红酒,不偏不倚全都洒在了她那身冰蓝色的星空纱裙上!
红色的酒液,在冰蓝色的裙摆上,晕开了一大片刺眼的污渍,丑陋不堪。
“谁啊!没长眼睛吗!”叶婉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她一回头,正好对上叶言那张带著歉意的笑脸。
“抱歉啊,姐。”他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刚才人太多了,没注意到你。”
“你!”叶婉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定是故意的!
“你衣服都脏了,”叶言像是没看到她那要杀人的眼神,反而好心地提议道,“我陪你去换件衣服吧。要是被记者拍到你这副样子,明天又要上头条了。”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为她著想,实际上,却是在威胁她。
叶婉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著牙,跟著他一起走向了休息室。
一进到无人的休息室,叶婉就再也忍不住了,她一巴掌朝著叶言的脸狠狠的扇了过去!
叶言却像是早有预料,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你发什么疯?”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眸子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无辜,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发疯?”叶婉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叶言,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故意接近苏染,故意跟我作对,你不就是想把我们母女俩,从叶家赶出去吗?”
“是又怎么样?”
叶言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当初你妈是怎么把我妈赶出去的,我就会怎么把你们赶出去。这叫一报还一报。”
“你!”叶婉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而已!你真以为,爸会把叶家交给你?”
“那就要看我手里有多少你的把柄了。”
叶言慢悠悠的说道,那语气却让叶婉的心一沉。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空了的药瓶,在叶婉面前晃了晃。
“比如说,这个。”
叶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有……”叶言像是嫌刺激得不够,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叶婉家里的书房,而书房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条还未发送出去的简讯——
【钱已经打过去了,把事情办乾净点,別留下尾巴。】
而那个收件人的號码,正是之前那个,在苏染基地投毒的歹徒!
叶言是什么时候拍下这些东西的?!
“叶言!你敢调查我?!”叶婉的声音因为震惊都变了调。
“我不仅调查你,我还要警告你。”叶言收起手机,一步一步地逼近叶婉。
“以后,离我师姐远一点。”
“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把你背后做的这些脏事,全都捅出去。”
“到时候,別说是什么叶家大小姐,我怕你,连牢都坐穿!”
面对著叶言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叶婉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一向看不起的弟弟,竟然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但她毕竟是叶婉。
惊慌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脸上甚至重新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