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赵三省忙疯了,白天上课,晚上泡在剪辑室里,剪辑好了以后,又等著配乐、字幕、片头、片尾的製作。
还好他提前写好了英文字幕,省了不少功夫。
配乐还是请了了人艺的钢琴老师,简单的几个钢琴旋律就搞定了。
每天都是2、3点多回宿舍,人人都看到导演的无限风光,可是真的到了拍摄、后期製作阶段,导演那叫一个忙啊。
第一次当导演的赵三省终於体会到了累並快乐著是啥感觉!
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就是干!
年轻真好,恢復起来就是快,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每天都是新的开始,每天都是新的征程,每天都是满血復活!
前世《等待》没有拿过任何奖项,在郫县上的分数也不是很高,但是赵三省还是很喜欢这个能感动人的故事。
这次他加了蒙太奇的手法,给故事的铺垫又加了点料,或许能创造出不同於前世的命运。
即使是抄来的,赵三省也深知不易,集合了他前世多年拉片的努力和经验,凝聚了他半年来的学习和准备,也承载著他作为导演的梦想。
明天,它將迎来第一位观眾的评价。
……
12月9號的中午,阳光正好,暖暖的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赵三省觉得舒服极了。
北电的小放映厅里,啪的一声,灯光熄灭,银幕缓缓亮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主打电话的特点,语气不疾不徐,说著请老领导帮帮忙,找一家医院。然后镜头后移,给了近景,出现了坐在条椅上的女主怀孕的样子,打电话持续了半分钟,掛了电话,女主看著远方,发呆不知道在想著什么,突然感觉胎动,伸手抚摸小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切中景,展坐在公交车站台条椅上坐著两个人,怀孕的女人,穿著精神的老头,中间放著女人背的包。
再切男主的转头对著女主的特写,男主转过来的脸部对著女主正好对焦,女主的侧脸虚化,开始了围读会上那一系列的对话。
这部8分钟的短片,比原片长了一倍,赵三省使用大量的长镜来展示女主的情绪变化。平静、无奈、悲伤、错愕、疲乏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直至情绪最高点,引爆情绪的一声“爸爸”炸裂全场。
谢小晶静静地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似乎在酝酿著什么,又好像在回味著什么,沉思片刻以后轻轻说了一句:“再放一遍吧!”
这一刻,赵三省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他与章睿、李阳、夏淮、孙曄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眼中都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们心里知道,这事妥了,电影成了。
第二遍放映结束时,谢小晶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郑老啊,快来小放映厅,有个片子你得看看。”
“谢非老师在不在学校?请他过来一趟。”
“老师,上次那个学生的作业很有意思...”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小放映厅里更加热闹了,聚集了北电导演系的重量级人物,闻讯赶来的导演系老师、在校学生挤满了不大的放映厅。
放映结束后,掌声雷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灯光亮了,谢小晶站在银幕前,目光扫过在场的师生,缓缓开口:“这个短片真的很有灵气,捕捉到很多东西。情绪调动的非常好,能抓著观眾不由自主的跟著影片的节奏。很多细节藏住的东西都让最后结果变得意料之外和情理之中。”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放映厅里格外清晰,“这是一部极具艺术质感与思想深度的短片。它不靠情节推动,而靠情绪与意境感染观眾。视听语言高度统一,极简中见功力;情感真挚,克制而不冷漠;主题深刻,具有跨文化共鸣。”
谢非老师紧接著发言:“很简洁的小短片,八分多钟,台词写得很出彩,孕妇和阿尔茨海默症的父亲,整部短片温情脉脉。从开头女儿预约了医院,到父亲像一个陌生人询问女儿怀孕多久时的错愕,再到女儿向对方暴露脆弱的自己,其实都在为最后的一句“爸爸”作铺垫。一直利用语言的信息差,误导观眾。拋弃常规思路將阿尔茨海默病设计成故事最为直接讲述的內容,甚至连这个词都没有出现过,直击人心,耐人寻味。”
“编剧很有新意,故事讲得很完整,看完更觉內心触动。当父亲以路人的口吻向女儿搭话,她看向父亲一段的眼神,真是太好了,承载了太多情感,跨越了太多时间。”郑洞天教授接著点评:“阿兹海默症折磨的从来不是患者,而是其家人。”
老司徒的评论简洁有力:“这部影片让我想起来爱尔兰现代主义剧作家塞繆尔·贝克特创作的两幕悲喜剧《等待戈多》,《等待戈多》是一条路、一棵枯树、一个土墩,《等待》是一辆公交车、一把条椅、一个站台。同样是等待,同样是坚持。但是三省的《等待》更侧重於情感的真实与人性的温度。它不强调“等待无意义”,而是展现“即使无意义,我也愿意等”——这是一种更温柔、更人性化的存在主义。”
整个討论过程中,赵三省、李阳、夏淮安静地站在角落,没有插上一句话。听著这些国內电影界的泰斗人物如此认真地討论他们的作品,三人的手心都在冒汗。
最后,导演系的老师们经过简短商议,如赵三省所愿,一致决定推荐《等待》参加德国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短片竞赛单元。北电导演系很久没出现在校学生就能拍出有灵气的作品了。
“三省啊,“司徒老师走到赵三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片子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保持这份对电影的赤诚之心,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赵三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
突然,一个耷拉著眉毛的小伙子走到他的身前,“小师弟,短片拍的挺好,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吧。我是咱们学校『青年电影实验小组』的发起人、负责人,93届文学系的。”
赵三省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