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孟君明白自己向来与这位杨老师並没有什么交集。
他现在朝著自己过来,恐怕还是因为陈孟君强大的技艺【追忆与伤疤:和我一起追忆吧】,让处於疯癲的杨老师把他当成某个故人。
陈孟君便没有犹豫,他相信他的金手指的记忆,朝著向自己爬过来的杨老师而去,主动向前,蹲下身子,凝视著这位疯癲之人那暂时清晰的眼神。
陈孟君没有开口,等待杨老师的话。
杨老师颤颤巍巍,泪流满面,看著陈孟君的面孔。
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用著抖擞的手,伸进他那中山服的內衬。
从他內衬掏出来的不是其他的东西,而是一些老旧的东西。
陈孟君接过来定睛一看。
是一张泛黄的北平大学毕业证书,和一份摺叠整齐的外交部面试通知书。
通知书表面,有一行小字,似乎是他多年前写下的:
“如果容顏是墙,愿我的声音能穿透它。”
陈孟君动容。
“你的声音已经穿透了最坚固的屏障。”
而杨老师似乎並没有在意陈孟君说什么,他只是颤颤巍巍,语无轮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杨老师跪在陈孟君身前,头重重的朝著地上抨击而去。
“面试官大人,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声音逐渐哽咽。
“我没有钱可以打点,只有这些响头可以给您,成为外交官这是我的梦想,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
陈孟君看著跪在地上哭的像孩子一样的杨老师,嘆了口气,將其扶起来。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语言天才,只是时代对不起你……我並不是当初的面试官,但是这一次,我会对你说: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给你,你的声音已经穿透了最厚实的屏障……”
周老师站在杨老师面前,眼圈有些红,嘆了一口气,抑扬顿挫地说道:
“尤利西斯歷经磨难,最终回到故乡。有时候,回家不是地理上的回归,而是与自己的和解。”
杨老师忽然站起来,眼神突然清净,將那陪伴他不知道许久的竹棍子递给陈孟君。
“我不是真疯,我只是被困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中了,然而每一次唤醒我的,是讲台下那些稚嫩,充满精气神的学生,看见他们,我就能够回忆起当初我学习的日子……”
陈孟君和周爷爷目送杨老师转过身。
“先生们,语言的目的不是分隔,而是连接。我们建造巴別塔不是为了触摸天堂,而是为了互相理解。”
他清晰的声音从背后传入两人的耳边。
“为什么他们不明白?外表会欺骗,语言才会揭示真相!我本可以让他们理解的……我本可以的。”
“有些伤口永远不会癒合,但我们依然要找到继续前进的理由,对我而言,这个理由就是讲台。如果容顏是墙,愿我的声音能穿透它。”
陈孟君目送杨老师离开,將目光放在手中上的破碎到不成样子的竹棍子,以及眼前忽然出现的字体。
陈孟君首先没有什么心情看向那些字体。
眼前这根竹棍子,恐怕,丈量了一千公里的土地,每一次根底都落在各式各样的泥土上……
陈孟君把目光放在眼前的出现的百度百科式字体上。
【丈量一千公里的破碎竹子】
【一根传奇的竹子。是被永恆凝固的终局,是喧囂过后的缄默,是才华未及绽放便封存於琥珀的寒霜】
【又有扑向不可企及之光的本能,那足以撼动理性根基的,对彼岸的顽固渴望。此乃一种悖论:正是那毁灭性的否定,反而成为了最炽烈的燃料,驱动魂灵在癲狂的舞步中,不断衝击现实与妄想的边界,直至粉身碎骨】
【性相:启:“指引一切的罗盘玫瑰”。通向新视界的九重引导。(探索?启迪?希望)】
【性相:铸:我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句话,“火是严冬,却是带有温度。火是暖春,却会耗尽一切。”[铸是变换与毁灭的准则。]】
【性相:冬:…[冬是静默、终结和不尽然逝去之物的准则。]】
【性相:蛾:我知道有一个人会將蛾子捉来关在玻璃罩下。然后在如今夜一般的夜晚,將它们逐个放出,令其死於火烛。(蛾,狂野又凶险,是混沌与渴慕的准则)】
【物品】
【“君子役物,小人役於物”】
【工具】
【猿猴进化成人类的最大助力】
【高阶物品】
【蕴含更多真理与知识点物品】
【警告——高阶物品特有,警告反噬】
【切勿在寻求启明或赤杯之喜悦的仪式中使用此物。它所带来的非是顿悟的狂喜,而是飞蛾振翅撞击灯罩后,那缓缓飘落的磷粉与死寂,最后的结局莫过於与自己和解,或者与死亡和解】
【最终箴言】
【他的讲堂是完美的冰窟,他的疯话是蛾群最后的扑火。此乃一道伤口,但伤口亦是一种开口】
陈孟君有些惊喜地看著眼前的字体。
“本来还在想从哪里搞来冬性相和蛾性相的物品掺以佐料,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直接帮我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陈孟君发现了自己一个很大的问题,他就算是现在自己自认为自己是神,也不能对一些回忆完全无感。
“这或许就是获得回忆必要的地方,那么【高阶教诲——飞蛾安魂曲】,我现在便有机会將其进行仪式读取掌握……”
陈孟君心中暗暗思考著,便看见后面的几行字体。
“这竟然是高阶物品,高阶物品的意义便是比寻常物品蕴含更多的真理以及知识……”
陈孟君脑海中不禁浮想起风里雨里,那位语言天才在雨中狰狞的画面。
他又把目光放在眼前的字体上。
【警告——高阶物品特有,警告反噬】
一些淡淡的理解涌入陈孟君的脑海中。
“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