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春寒未散。
乾道宗內却又因一年一度的宗门会武而沸腾。
而今年,情况有些不同。
夺冠者不仅能获得丰厚奖励,还將担任乾道宗新一任道子。
这一位置非不寻常,若非前任道子陨落,亦或破境登临仙台,否则绝不会再次遴选。
前任道子据说是化龙境时探索秘境失踪,至今未归,留在宗內的魂灯也於去年熄灭,故而只能再选。
成为道子,將获得宗门资源倾斜,未来几乎必定登临仙台。
宗门內外更是有不少赌坊摆开盘口,吸引弟子押注。
而今最炙手可热的,除去那悬而未决的道子之爭,便是夏家夏婉容挑战谢清辞一事了。
据一些弟子透露,夏婉容的修为近几日似乎又有突破。
故而谢清辞的赔率已经从一赔二来到了一赔十,没人认为她一个散修可以胜过夏家明珠。
夏婉容的约战日期定在了宗门会武的前一天,也就是现在。
乾道宗,演武台。
明日的宗门会武,便是在这里进行,说是擂台,其实是个仙台强者开闢的小型空间。
观眾能够通过投影法术,时刻关注台上选手的战况。
酉时刚过,夕阳还未完全落下。
演武台外已经聚满了人群。
所有人都在好奇,今夜的比斗会以何种方式结束。
隨著天空中的投影法术亮起,他们屏息凝神,愣愣看著光幕中凌空而立的两道俏丽人影。
谢清辞素白广袖无风自动,霜雪般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手中三尺青锋斜指虚空,剑穗隱有寒光隨她呼吸明灭流转。
三丈外,夏婉容红缨猎猎如火,鎏金束甲勾勒出挺拔身姿,单手提著蟠龙枪,枪尖垂落,英气逼人。
鏘—!
剑鸣枪吟还未相接,观眾们儘是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截然不同的绝代风华,能娶任意一个为妻,皆是平生幸事。
没想到她们竟会为了同一个男子大打出手,当真令人羡慕。
眾人愣神之际,一红一白两道流光已然碰撞在了一起。
剑光枪影化作漫天星雨,两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看得场外眾人目瞪口呆。
人群中,一袭青衫的沈晏终於微微放鬆紧绷的肩膀。
这半个月来,他发现谢清辞似乎悄悄修行了某种特殊功法,实战能力大涨。
他也为谢清辞做了很多准备,比如那柄剑便是沈晏从裘远手里討来的高阶法宝。
本著安全第一的理念,他还为她准备了许多护身之物。
望著光幕中与夏婉容杀得难捨难分的白色身影,沈晏总算鬆了口气,这般旗鼓相当的对决,也足够堵住那些閒言碎语了。
只是谢清辞的剑招中,透著股他从未见过的诡譎剑气。
突然!战局骤变!
夏婉容虎口发麻,俏眉紧紧皱起,以她的修为,本该轻鬆结束这场战斗才对,怎会打得如此吃力?
气恼之下,她开始催动手中长枪。
枪身陡然迸出刺目血光,只听轰隆一声,谢清辞被硬生生震退!
隨著震天动地的龙吟,枪尖衝出的火龙魂遮天蔽日,这一击儼然达到了近乎化龙境的威力!
“去!”
夏婉容一声令下,火龙破空,黄金竖瞳锁死谢清辞。
场外的沈晏眉头紧皱,还好,他为谢清辞准备的护体法宝足够抵抗这次危机。
只是他没看到谢清辞催动法宝,反而发现那道白色身影执剑直直迎向火龙。
沈晏手指不由攥紧:“清辞要干嘛?!”
所有人都被谢清辞的动作嚇了一跳。
心中开始惋惜,这种情况下的谢清辞堪称十死无生!
嗤!
白虹剑光逆著龙魂贯空而起,两者触碰的瞬间爆发耀目清辉。
眾人耳畔只剩下天地间錚然一声剑鸣。
龙魂僵住,溃散成万千火星。
夏婉容猛地倒飞出去,胸甲裂开,汩汩鲜血冒出。
看台已然死寂。
谢清辞,竟然贏了!
沈晏如释重负地笑了。
分出胜负后,两人便自动退出小空间,落在一处石台上。
谢清辞缓缓来到重伤倒地的夏婉容身侧,目光清冷:“我贏了。”
她有些庆幸,若没有璃尊传她《劫剑录》,今日一战她绝无取胜的可能性。
夏婉容服下些疗伤丹药后,脸色好了很多,伤口的血也止住了。
“是啊,你贏了,倒是我......小看你了。”她声音沙哑地说著。
谢清辞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夏婉容低笑著:“你就不想知道,谢芷柔去哪了吗?”
谢清辞身体不由一颤,她转过身,死死盯著夏婉容:“我姑姑在哪?”
夏婉容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的说著:“你一定也不知道,当初害你谢家家破人亡的凶手都有谁!”
谢清辞闪身一步,周身气机直指夏婉容:“你到底知道什么?我姑姑在哪?”
“呵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夏婉容口中传出,“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真是可悲。”
錚!
剑鸣未出,沈晏已扣住谢清辞的手腕。
“清辞,不可...”
谢清辞只能放弃,这种场合確实不方便对夏婉容动手。
此时的夏婉容也被侍从搀扶著离开了。
她转身的剎那突然回眸,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谢清辞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一些可怕的猜想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
“清辞,”沈晏突然紧紧搂住她,“出什么事?”
谢清辞感受著腰间的温暖,有些发白的嘴唇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她没多说,沈晏也没再多问。
……
夜色渐深,灵秀峰。
谢清辞侧躺在床上,借著窗外月光,手指反覆抚过姑姑临走前留下的那份书信。
『很长时间不会联繫你......』
『四极境才能打开......』
信上的一字一句,夏婉容今日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犹如附骨之疽,在耳边縈绕不去。
一股浓烈的不安感在她心头蔓延。
“姑姑她,到底在哪?”
“锦囊里到底是什么?”
她感觉心里乱糟糟的,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窗外竹影婆娑,谢清辞猛地坐起身,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
她必须快些修行。
只有踏入四极境,才能解开这一切的答案。
只有变强,她才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快些,必须再快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