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一处典雅寧静的小院內。
鸟语香。
沈晏盘膝坐在床上修炼,谢清辞则倚在窗边,时不时看看他。
如今谢清辞的毒应该是解的差不多了。
但沈晏並没有直接带她回宗门,甚至都没有开口提此事。
他觉得应该让谢清辞先修养一番。
反正百世书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也不急於一时。
等回到宗门,就去藏经阁找找,看有没有帮助谢清辞修復根基的方法。
这个小院是何灵玉的私人財產,寻阳楼太过吵闹,不太適合养伤,她便让沈晏带著谢清辞暂时住在这。
也多亏了何灵玉,才能在小蝶睡著后为谢清辞换去被汗水浸透了的衣物。
但自从今早谢清辞醒来后,沈晏就发现她有些怪怪的。
先是刚醒来时便猛掐他手心。
再就是谢清辞从醒来到现在的半个时辰,已经偷看他不下百次。
当他看过去的时候,谢清辞会假装看向別处。
等他视线移开了,谢清辞又会悄摸摸看回来。
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谢清辞则会轻轻哼一声,然后莫名脸红。
兴许是有心事吧,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沈晏收回思绪,便看到何灵玉走了进来。
“沈师兄,”她屈身一礼,取出收走元菱的那个青玉葫芦,“您看这人要如何处置。”
沈晏一愣,他回来后不久,因为实在太累,便趴在床边睡著了。
倒是把这罪魁祸首给忘了。
“隨便杀了吧。”沈晏淡淡说道,他现在没啥兴趣折磨一个废人。
“妾身明白了。”
何灵玉转身准备离开,却瞥见谢清辞正用幽怨的目光凝视著她和沈晏。
她唇角微扬,款步上前,熟稔地握著谢清辞的手。
“这玉色襦裙果真还是清辞妹妹穿著好看。”
何灵玉眼神温婉,像是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妾身何灵玉,沈师兄常说妹妹是天人之资,今日总算有机会认识了。”
“何姐姐好...”
谢清辞被这么一夸,双颊微红,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袖口流苏。
她似是想到什么,小声问道:“这衣裳...是姐姐您的?”
“正是。”何灵玉笑意更甚,“今早沈师兄托我帮妹妹换身衣服,恰好这套裙子刚完工,便给妹妹换上了。”
“这样啊...”谢清辞的声音细如蚊吶,脸上红霞一路烧到耳根。
原来...为她更衣的並不是沈晏。
想到之前出现在脑海里的那些奇怪念头,以及自己时不时对沈晏的偷窥...
她再也承受不住心头的羞怯,匆匆低头快步离去,像是在落荒而逃。
何灵玉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掩嘴轻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到这一幕的沈晏则更加摸不著头脑。
“发生什么事了?”
入夜,夜风微凉。
沈晏找到坐在房顶数星星的谢清辞,坐到她旁边。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看流云飘过,看群星闪烁。
良久,沈晏才轻声道:“清辞。”
“嗯。”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乾道宗?”
谢清辞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颤,便笑著说道:“好。”
一切就像庙会那夜,他们在房檐上的对话,只是如今没有了当时的扭捏。
……
乾道宗,龙鬚洞。
暮色沉沉,天外一道幽光划破苍穹,落在云海之上。
化作一道带著银白面具的男人身影,正是当初杀了谢芷柔的面具男。
云海翻涌,裂开一道青石阶梯,通向虚空深处。
面具男缓步而上,周围云雾无声消融。
直至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孤高深邃的洞府融入虚空,仿佛与天道相连。
洞府中央,一位白须垂胸的老者端坐在蒲团上,身著玄色云纹道袍。
“老祖。”面具男俯身跪拜。
老者的声音在他耳边震盪:“沈晏的事,如何了?”
“回老祖,沈晏执迷不悟,不仅不肯放弃谢清辞,还杀了我们不少高手,而且...”
“讲。”老者双眸未睁,却带著无穷威压。
“那沈晏竟然身怀异象,但属下无能,无法確认那异象的来歷,只见到一尊被锁链拉住的银白棺槨,隱有道纹流转。”
洞府內似乎凝固了一瞬。
片刻之后,老者一嘆:“终究是低估了这沈晏。”
“我寿元无多,族中后人资质平庸,若我坐化,夏家必定遭到其他两方的联手清算。”
他手指一动,一缕气息在虚空中化形,又转瞬湮灭。
“再试试吧,若他愿意娶婉容,我便是倾尽底蕴,也会助他登临仙台。”
面具男深深叩首,嗓音低沉:“属下,定不负老祖嘱託。”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被叫住。
“那谢清辞还是要想办法除了她,这小娃娃的命格甚是古怪,连我都看不清,既然结仇了,便要做到斩草除根。”
“是。”
……
百世书外,九连城。
这里距离庆国国界已然不远。
月明星稀。
马车吱呀吱呀的摇著。
庆阳坐在车厢外,驾著车,脸色苍白,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他耗尽仅剩的几件保命法宝,终於是在化龙境修为的绝天剑仙手下捡回一命。
车厢內,端坐著两个女子。
一个白纱遮面,无悲无喜,似乎任何东西都不能让她侧目半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另一个明艷动人,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身旁之人。
正是殷九玖和追杀她的师尊。
外界传闻,绝天剑仙忘情忘性,千年前更是一人屠灭有半步大能坐镇的乾道宗,无人知其姓名。
殷九玖作为绝天剑仙的弟子,自是知道很多关於师尊的隱秘。
比如师尊的真名是叫谢清辞。
师尊也並不是真的太上忘情,只是这世间已经没了值得她在意的人。
殷九玖知道,在师尊居住的青铜大殿深处,立著一座墓碑。
上面写著:『亡夫沈晏之墓——妻谢清辞』
听大师姐说,这是一座衣冠冢,供奉的正是师尊千年前已经身陨的相公,也就是她们的师公。
千年来,师尊一直在追寻师公的转世身,期望能和师公再续前缘。
只是世间转世之说虚无縹緲,此事又谈何容易。
也就在这时,谢清辞突地睁开美眸,看向某个方向,手中一块石头隱隱发烫。
这是她耗费大代价寻来的三生石,据说能定位残魂的转世之身。
数百年来,这是三生石第一次有反应。
她看向远方,口中呢喃:
“终於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