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温书酒没忘记自己的承诺。
傅越庭已经快速冲了个澡,头髮还半湿著,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著人给自己上药。
温书酒抱著医药箱过来,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跪坐下来,“衣服撩起来。”
好强势的语气。
第一次听温书酒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说话,傅越庭一愣,想笑又不敢笑。
他悄悄瞄了一眼温书酒,秀气的眉还紧紧蹙著。
看来这次是真生气著急了。
傅越庭连忙顺从地撩起睡衣下摆,露出精悍的腰腹和那片青紫。
那片青紫在室內清晰的光线下显得更嚇人。
看得温书酒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恨不得问候王超十八代祖宗。
那人是属犀牛的吧!
这哪是打球?
根本就是谋杀未遂吧!
温书酒盯著那片伤,也不说话,小脸绷得紧紧的。
见她这样,傅越庭后悔,又有点心虚,“別担心,皮外伤而已。”
他不说还好,一说温书酒强压下去的心疼和怒火又噌地冒了出来。
“这能叫皮外伤?都伤成这样了!”
“真的不痛。”傅越庭安抚道。
温书酒一把抓过药油瓶子,拧开的动作都带著股狠劲,“什么不痛啊?撞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痛?”
“不行,我越想越气!他凭什么这么撞你?”
“裁判都看不见的吗?气死我了!等明天我去他们班门口……”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大概自己也意识到“去別人班门口”这种行为太幼稚。
但温书酒胸口那团火又无处发泄,只好把怒火转移到药油上。
倒了一大坨在掌心,大力揉搓,仿佛搓的是王超的狗头。
傅越庭看著她这副炸毛奶猫的模样,觉得腰上那点疼根本都不算什么。
內心深处甚至生出一点隱秘的爽感。
他忍著笑,故意逗她:“去他们班门口乾嘛?宝宝要下战书?还是贴大字报?”
见傅越庭还有心情开玩笑,温书酒瞪了他一眼,把搓得滚烫的手掌按在他腰侧的淤青上,“你真的是烦死人了……”
傅越庭被她按得闷哼一声,但嘴角却勾了起来,“是,我烦人。”
“宝宝別跟我计较,嗯?”
少年声音可以压得很低,哄人的时候语气温柔到不可思议,温书酒心里羞赧,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下次再受伤,我是不会帮你上药的。”
別以为她不知道,这伤多半是他故意留下的。
傅越庭忍不住笑了起来,牵扯到伤处,又“嘶”了一声。
“你还笑?” 温书酒又急又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疼死你算了,看你还笑不笑!”
话虽这么说,她揉药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不时抬头观察他的表情,生怕弄疼他。
傅越庭看著她明明心疼得要命,却偏要做出一副“凶巴巴”样子的可爱模样,心尖都被软化了。
“不笑了,” 他收敛笑意,皱眉装出一副可怜相,“宝宝,轻点,真有点疼。”
果然,温书酒一听,动作放得更轻,心疼地喃喃自语:“这么大一块,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疼。”
“要是太严重的话,我们还是得去一趟医院才行。”
她的心思很单纯,只有心疼。
然而傅越庭却是满脑子废料。
她的手指太软了。
动作明明很轻,可每一次触碰和按压,都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拨弄。
而且她就这么跪坐在自己身前,水润的唇微微张启。
就像是刚吃过什么一样……
这让傅越庭忍不住浮想联翩。
温书酒起初完全没察觉。
她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块伤上,揉得认真,还时不时凑近些,轻轻吹气,试图缓解他的不適。
“这里是不是特別疼?”她指尖在淤青最中心揉了揉。
“……嗯。”傅越庭含糊应了一声。
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手背青筋都凸起。
温书酒终於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她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我弄疼你……”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毫无防备地与某个无法忽视的轮廓相撞。
大脑空白了几秒,温书酒慌乱地將视线瞟向別处。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真的是服了。
怎么这也能……?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帮他上药啊……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傅越庭闭了闭眼,一丝挫败和狼狈闪过。
但感受到她比自己更加羞窘和无措,那股尷尬反而淡了许多。
乾脆破罐子破摔,傅越庭也不遮掩了,就那样靠在沙发上,黑眸带著点恶劣的坦然看向温书酒。
“怎么了?”
他表情无辜,似乎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温书酒被他摆烂般的反问弄得又羞又恼,话都说不利索:“你…你、那个……”
她“那个”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再往他那边瞟。
傅越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继续涂药吗?”
涂什么涂?
这个样子让她怎么涂?
温书酒还是不看他,“你自己涂吧…我要走了……”
傅越庭黑眸幽幽地看著她,语气幽怨:“宝宝不是答应帮我上药?怎么能烂尾?”
她確实是答应了,但是…温书酒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不愧是男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傅越庭……你…你真的没有其他病了吗?”
上次在电玩城也这样。
动不动就起来…也太夸张了点。
傅越庭唯独这一点还没跟她坦白过,温书酒实在是好奇,这个病威力真这么大?
闻言傅越庭抿了抿唇,眼神暗了暗,“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