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里很安静,傅越庭站在原地,又一次低头看了眼手錶。
从温书酒说去洗手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洗手间在偏殿后面,就算要排队,也不需要这么久。
他眉头微蹙,正要迈步去找人,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放柔的女声:“傅越庭?”
赵思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傅越庭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就转回了头,目光重新投向温书酒离开的方向。
赵思思又走近一步,歪著头笑道:“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傅越庭心里疑惑,有什么巧的,今天不是全班同学都在这儿吗?
但他懒得开口搭理,因为他根本不想跟除了温书酒以外的任何人接触。
要不是因为她,他才不会转来这所学校,更不会站在这里。
见傅越庭没有跟她说话的打算,赵思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咬了咬唇,轻声问:“你是在等温书酒吗?我刚才好像看见她了。”
傅越庭眸光微顿,总算有了反应,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赵思思,“她在哪?”
少年眉眼漆黑深邃,冷冷掀起眼皮看过来的样子桀驁冷酷,赵思思被他看得脸上泛起一阵红。
她垂下眼,故作娇羞地咬了咬唇,就在傅越庭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柔声开口:“她好像……和周亦辰在一起呢。”
闻言傅越庭微微愣怔。
赵思思像是隨口提起一样,“说起来,你可能刚来不太清楚,书酒和周亦辰关係一直很好的。以前书酒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周亦辰就很照顾她,他们俩……挺不一般的。”
傅越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著温书酒碎花小书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冷,“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不重要,现在她只能跟他最好。
赵思思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笑了笑,“周亦辰对书酒可上心了,送东西啊,帮忙啊……书酒也一直没怎么拒绝过。”
她边说一边观察傅越庭的表情,“大家都觉得他们挺配的。”
傅越庭垂下眼,看著手里那个粉色碎花小书包。
书包很轻,里面只装了几样温书酒隨身的小东西,布料上仿佛还残留著温书酒身上清甜的气息。
傅越庭眸光微深。
她答应过他的,跟周亦辰绝交。
只跟他做朋友。
只跟他最好。
他们都说好了的。
周亦辰凭什么?
长得没他好,没他高,是个数学题都做不出来的蠢蛋,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他比周亦辰好一千倍,一万倍。
肯定是周亦辰又油嘴滑舌,哄骗了她。
想到这,傅越庭抬起眼,眸色深得可怕,“他们在哪里?”
赵思思被他眼里的寒意看得一凛,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指了指寺门外的方向:“好像在那边的古树下吧。”
傅越庭没再说话,他將手里的东西放到迴廊边的长椅上,然后转身就走。
赵思思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也跟了上去。
按照周亦辰那死缠烂打的性格,这会儿肯定把温书酒堵在那儿说些有的没的。
只要傅越庭看到他们纠缠不清的样子,肯定会对温书酒下头。
到时候……她的机会就来了。
—
这边周亦辰还在纠缠,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让温书酒不適。
“阿酒,你听我说,”他的语气又软下来,“傅越庭不適合你。他那种家境,那种性格,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
“而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你,等到你愿意接受我……”
温书酒直接打断他,“周亦辰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还要点面子,就请你到此为止。”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亦辰伸手想拉她。
温书酒侧身躲开,眼神嫌恶:“別碰我!”
周亦辰被她厌恶的表情一刺,他气急败坏,猛地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扯她的手腕:
“温书酒!你给我站住!”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温书酒,旁边突然衝过来一道身影。
下一秒,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周亦辰脸上!
周亦辰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踉蹌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树干上。
他捂住瞬间肿起的左脸,痛得眼前发黑。
温书酒惊愕地转过头。
傅越庭站在她身前,背对著她,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周亦辰那只刚才要碰温书酒的手,像是要把它剁下来。
“傅越庭?”温书酒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你怎么来了?”
傅越庭没回头,他死死盯著周亦辰,声音低得可怕:“你碰她了?”
周亦辰捂著脸,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他抬起头,看著傅越庭,眼里满是恨意:“傅越庭!你他妈敢打我?!”
“我问你,”傅越庭往前一步,声音更冷了,“碰她了?”
那眼神太嚇人,周亦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嘴上还是硬:“碰了怎么了?我跟她说话,关你屁事!”
傅越庭死死攥著拳,眉眼间是快要藏不住的暴戾,“我上次警告过你,离她远点。”
周亦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算老几?我跟她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傅越庭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正要再上前,温书酒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傅越庭。”她叫他的名字,微微仰起脸看他,“別打了好不好?你手会痛的。”
【啊啊啊啊啊牵手了牵手了!】
【傅哥:老婆是在关心我?老婆还拉我手了?宝宝的手好软好香,想亲~(摇尾巴)】
【温温安抚技能点满了,傅哥怒气条嗖一下就没啦!】
【等等……为什么我觉得这段剧情莫名熟悉捏~】
指尖被柔软的掌心包裹,热度源源不断传来,傅越庭怔住,他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轻轻摩挲过女孩嫩滑的手心。
温书酒却並不抗拒,只是安静地注视他,眼里没有半点害怕或是別的什么不好的情绪。
傅越庭喉结动了动,然后很慢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股近乎乖顺的沙哑:
“嗯….我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