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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死者的呼吸
    第97章 死者的呼吸
    星海歷688年3月18日。
    奥卢森军用港,出征的號角在凛冽的晨风中沉闷地迴荡。
    艾拉妮斯站在主舰“银辉號”的舷窗前,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一柄细长短剑的护手。
    尚未亮起的天光映在冰冷的护手上,泛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冷意。
    “冕下,帝国第三、第七分遣舰队已完成能量接驳。天基炮预热完毕。”一名副官低著头,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內迴荡,如履薄冰。
    艾拉妮斯没有回头,她那双紫色的眸子此时正凝视著全息沙盘中央那个巨大的、死寂的圆盘。
    静默银盘。
    “特洛伊那个疯子,最后竟然选在了这块地方。”她的声音清冷,却听不出情绪。
    在全息投影的微光下,艾拉妮斯的侧影显得异常锐利。
    她解开了领口那枚象徵帝国荣誉的蓝宝石扣件,任由它跌落在冰冷的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在那连神灵都会失去声音的银灰色岩层上,权力的加冕轻如尘埃。
    她思绪纷飞。
    近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东西在奥卢森的焦土上重新发芽。
    瑞安的名字,在帝都的档案里已经成了镀金的传说,也成了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艾拉妮斯並不理解他那日近乎疯癲的举动,但在无数个处理后续公文的深夜,她总会想起他那日在绝境中的疯狂。
    那一天的火光像一面镜子,映出了艾拉妮斯內心深处那道从未癒合的伤口。
    也正是那一天,让她意识到自己这柄“利刃”其实一直握在自己手中。
    “冕下,监察委员会的人建议,在进入银盘前,先进行一轮覆盖式的能量洗地。”副官继续匯报导。
    艾拉妮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在那片禁魔区里玩能量洗地?告诉那群蠢货,如果他们想用昂贵的魔能晶石去给银盘的岩层拋光,我不介意,但別浪费我的时间。”
    她猛地转过身,银边法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隨著她的动作,指挥室內原本躁动的能量流竟变得温顺且凝滯。
    “传令下去,舰队在银盘外围降高。”艾拉妮斯按住腰间的剑柄,目光越过窗外那连绵的钢铁洪流,“接下来的路,要靠最原始的方式走过去。”
    她走到指挥台前,按下了一项暗红色的指令。
    天际线下,舰队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开始缓缓压向北方。
    艾拉妮斯看著镜面中自己那张毫无波动的脸,紫眸深处是一片死寂。
    她並不在乎这场战爭的胜负,也不在乎帝国那些勋章。她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看那些利用过她的骗子,在那片无法言说的静默中,一点点化为毫无意义的尘埃。
    “出发。”
    简单的两个字,宣告了那场毁灭性搜捕的开启。
    3月19日。
    静默银盘的腹地,入眼儘是冷灰色的荒原,岩层平滑如镜,在那墨紫色的天幕下显得死寂而肃穆。
    艾拉妮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此时,原本轻盈的银边法袍失去了悬浮符文的支撑,紧紧地裹在身上,每一步都在死寂中激起沉重的迴响。
    艾拉妮斯的思绪在沉重的呼吸声中不自觉地回溯。
    一段灰色的时光,现在想来已经有些模糊了。
    那时的奥卢森还没被帝国把控,新时代的初期,只有铁锈、血腥和矿粉。
    她早已记不得生父生母的样貌,或许在一开始便没有见过他们。从艾拉妮斯记事起,便是一个蜷缩在矿道的流浪儿。
    这种死寂中的震动,像极了二十年前奥卢森矿区深处,那台永不停歇的震动筛。
    那时候,她的世界只有两种顏色:铁锈的红、煤粉的黑。
    直到一对善良的矿工夫妇,用粗糙且长满老茧的手,將她从淤泥中抱起,她的世界也有了第三种顏色——养母围裙上那一抹褪色的灰。
    这些顏色,为她构筑起了名为“家”的世界。
    她永远记得养父那双被火油浸透、指甲缝里永远抠不净矿粉的黑手。
    那双手会在大雪封山的深夜,颤抖著掰开半块混著木屑的黑麵包。
    他把最软的麵包芯抠出来,塞进她嘴里,而他自己嚼著粗糲的边角,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当深夜,奥卢森矿区的寒风会像野兽一样撕扯著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顶。这时,养母便会把她塞进怀里。透过那层薄薄的灰布,艾拉妮斯能听到养母胸腔里沉闷的震动。
    她哼著那首不成调的民谣,声音很轻,却奇蹟般地盖过了屋顶铁皮被风掀动的刺耳声。
    那段时光没有魔法,没有战火,只有炉火跳动时,映在墙上那三个歪歪斜斜的影子。
    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其实也是温暖的。
    “妮斯,看。”养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废弃发条和锈蚀螺栓磨成的小跳蛙。
    那是他连续劳作十六个小时后,用满是血口的双手在废料堆里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奇蹟”。
    发条拧动,“咔噠、咔噠”的酸涩声,小跳蛙在发霉的草垫上滑稽地跳动。
    三人挤在一起,养父母用满是裂口的手轻拍著她,诉说著那个关於“法师”的遥远传说。
    在他们眼中,那些能操控星光的法师是神明,是秩序,是能带给这个世界温暖的光。
    那时的艾拉妮斯以为,只要努力挖矿,攒够了钱,她就能像养父母期盼的那样,去城里见识那样的“光”。
    然而,这种温情在魔法世家的眼中,脆弱得不如一粒矿砂。
    为了吞併那片贫民窟下的矿脉,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师甚至懒得下达一份正式的搬迁令。
    那一天,艾拉妮斯见识到了父母口中憧憬了一辈子的“光”。
    从天而降的银紫色流霞。
    那光芒是如此绚烂、如此纯净,以至於在它落下的瞬间,破旧的棚屋、发霉的草垫、
    还有那半块混著木屑的黑麵包,都显得那样污秽不堪。
    一道火焰魔法落下,原本承载著欢笑的棚屋在瞬间化为焦黑的废墟。
    “走————走啊!”
    艾拉妮斯被巨大的蛮力推了出去。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烧得通红的矿梁轰然砸落时,养父母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里,竟然是庆幸。
    那名法师踏著焦土走来,用那双纤尘不染的白手套捂住口鼻、带著厌恶的讥讽准备清理掉“剩余的垃圾”。
    艾拉妮斯世界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原始、野蛮、带著矿坑深处积压了数个世纪愤怒的力量,从女孩单薄的身体里炸裂开来。
    现在想来,她也不能明白为什么她能在刚觉醒时就爆发如此强劲的力量。
    只记得画面中,那名法师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野蛮的力量压成了地面上的一抹暗红。
    她的异能,就这样在废墟与灰烬中,睁开了眼。
    “冕下,前方发现丟弃的补给箱,能量特徵全无。”副官沉重的脚步打断了她的回忆0
    艾拉妮斯停下脚步。
    曾有整整二十年,她被特洛伊塑造成一柄偽装成法师的利刃,为了那虚假的理想保护著那些杀害她父母的“蛀虫”。
    但现在,那层偽装已经隨著静默银盘的魔力消散而彻底剥落。
    她撕开了长及脚踝的法袍下摆,將其利索地扎紧。
    “继续追。”艾拉妮斯的声音冷得像这片银色的荒原,“在这地方,谁也藏不住。”
    3月20日。
    沉星峡谷余脉。
    这里是进入静默银盘腹地的咽喉要道,两侧的岩壁如利刃对峙,墨紫色的星空被挤压成一线细细的伤痕。
    帝国的前锋营由三百名身著重型液压外骨骼的精锐步兵组成,他们放弃了常规魔导设备,换上了由高压气泵驱动的重型连弩。
    外界的科技確实给帝国带来了便利。早些时候,琉璃星可没有发展出这种纯机械的科技武器。
    如今,静默银盘也能管辖住了。
    两翼的侦察兵早已攀上岩壁,通过信號旗不断向下方传递著“安全”的指令。
    艾拉妮斯走在阵型中央,每一步都踏在冷硬的石面上。
    “停。”艾拉妮斯突然抬手。
    峡谷內的空气寂静得有些诡异。
    她的直觉在咆哮。那是人类的野性直觉,生存的本能。
    强者对危机的嗅觉,往往比任何魔导雷达都要灵敏。
    “两翼侦察兵,匯报观察位————”副官的话音未落。
    “砰!”
    两侧岩壁上方突然炸开浓雾,高压喷射的冷石灰粉,几平在同一时间,原本判定为“安全”的侦察位上,坠落下来的不是信號旗,而是几颗滚烫的、带著帝国头盔的头颅。
    “敌袭!重盾方阵!”副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帝国军队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步兵收缩,重型合金盾牌在液压推桿的闭锁声中,严丝合缝地构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然而,帝国未曾料想,特洛伊的准备比帝国更加充足。
    峡谷上方,数道沉重的合金闸门从隱藏的岩缝中轰然砸落,精准地切断了帝国军队的长蛇阵,將艾拉妮斯所在的百人卫队孤立在峡谷中段。
    “嗡沉闷的震动感自上方传来。
    巨大的、由强力发条与活塞驱动的投石机启动。
    无数个黑点自上而下,陶罐中充斥著粘稠的“黑沼火油”。
    “散开!”艾拉妮斯厉喝,身形猛然窜出。
    “碎裂声”接连响起,火焰瞬间在禁魔区內蔓延。
    这种低劣的陷阱一个法术便能解决,可惜没人能使用魔力。士兵们只能依靠肉体去对抗这种原始的高温。
    弩箭的咆哮紧隨其后。
    密集的破空声自头顶炸响。
    数以百计的高强度合金弩箭,带著足以贯穿重甲的动能,雨点般倾泻而下。
    艾拉妮斯挥动短剑,剑光如雪,在空中精准地格开每一支射向她要害的弩箭。
    即便没有异能支撑,超能者的肌肉记忆与战斗本能依然凌冽。
    “特洛伊,躲在阴影里玩这些玩具,就是你最后的底牌?”艾拉妮斯的声音冷冽,穿透了火焰的爆裂声。
    “艾拉妮斯,你还是那么喜欢走在最前面。”
    特洛伊的身影在峡谷上方的吊桥上缓缓浮现。
    他穿著一身精密的外骨骼,每走一步都带著机械咬合的清脆声。
    “看看这火吧。”特洛伊的语气带著些怀念,“有没有一丝熟悉感?”
    艾拉妮斯猛地抬头。
    一支燃烧的火油罐在她脚边炸开,热浪捲起她法袍的边缘。在那跳动的火光中,特洛伊的身影显得阴沉而扭曲。
    “那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站在死人堆里。”特洛伊摊开手,机械外骨骼在静默中发出轻微的咬合声,“我记得在那片废墟里找到你的样子你蜷缩在两块烧红的矿梁下面,怀里死死抱著两个看不清形状的东西。你那时候满脸黑灰,指甲都抠烂了,像只在烂泥里挣扎的野狗。”
    周围的帝国士兵发出了细微的骚动。那些平日里仰望“银辉冕下”的副官们,眼中闪过惊愕。
    “闭嘴。”艾拉妮斯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为什么要闭嘴?那是你的荣耀啊!”特洛伊纵声狂笑,笑声在峡谷间迴荡,“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烧了你的家,碾碎了你的父母。”
    “砰——!”
    一发重型弩炮精准地轰在艾拉妮斯脚边,气浪將她掀退数步。
    那件代表荣誉的银边法袍被火星烧得焦黑,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蝶。
    “在那堆焦黑的垃圾里,我教你穿丝绸,教你握权杖,你便成为了帝国公民下受人敬仰的银辉之剑”。”特洛伊面无表情地更换著弩机齿轮,“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在这里像头畜生一样搏杀。剥开这层皮,你与当年那个流浪儿有什么区別?”
    特洛伊挥了挥手,两尊巨大的机械弩炮缓缓校准向艾拉妮斯。
    艾拉妮斯死死盯著上方。
    血色废墟之上,她第一次遇见特洛伊的日子。
    那时,她刚刚觉醒,用异能碾碎了仇人,正脱力地跪在养父母的尸骸旁,满手泥土与鲜血。
    特洛伊撑著一把黑伞,优雅地走到她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黑伞遮住了落向女孩头顶的余烬,在这一片混乱中圈出了寧静。
    他用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血跡:“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秩序”病了。你看,那些自詡高贵的人毁了你的家,却给你留下了这种力量,这就是命。”
    他的声音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
    “人们崇拜光,却只学会了放火。法师自詡文明,却只能通过屠戮来定义高贵。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理:如果你不能成为执火的人,就只能成为被火照亮的灰烬。”
    “跟我走。我会教你如何穿上他们的法袍,让你站在光芒万丈的高处,亲手切开这个社会的脓肿。”
    那一刻,艾拉妮斯以为自己抓住了光。
    “嗡——!”
    第二轮弩炮齐射。
    艾拉妮斯猛地蹬地,凭藉强悍的爆发力在岩壁上借力翻滚。
    她突然发力,撕下了长及脚踝的法袍残片,露出了內里的黑色皮质作战服。
    “废话真多,特洛伊。”
    艾拉妮斯伏低身体,双腿肌肉在作战服下紧绷到极限。
    他伸手从血泊中捞起一柄满是缺口的斩马刀,刀尖在岩层上拖出刺耳的火星。
    “你捡到我那天,我先杀了一名法师,才轮到你撑伞。”
    她猛地弹射而出,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撞进敌群。
    没有法术闪烁,只有骨头折断的闷响和利刃入肉的噗嗤声。
    即便是禁魔,强者的身体依然是经过淬炼的杀器。斩马刀在她的手中轻若无物,她踏步、拧腰,厚重的刃口直接敲碎了两名重装步兵的合金盾,將其连人带甲斜著劈成了四截。
    血雾炸开的一瞬,她已经借著反震力旋身侧踢,靴底撞击胸甲的闷响沉重如雷,一名士兵像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倒了一排后续的援军。
    特洛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在血泊中衝锋,眼神冷漠,他抬起手,示意弩炮压低炮口。
    “那就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这片荒原的骨头硬。”
    箭雨来临。
    艾拉妮斯没有闪避那些非致命的擦伤,她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弧度贴地翻滚,斩马刀扫过一圈刺眼的圆弧,將数根人腿齐齐斩断。
    在一片悲鸣声中,她猛地跃起,单手拖著那柄沉重的斩马刀,刀尖划过冷硬的银灰色岩层,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峡谷中拖出一道悽厉的长音。
    一支弩箭贯穿了她的肩膀,她借著衝击力猛地跃起,斩马刀在空中抢出一道满月。
    她满脸是血,眸子里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志。
    她不再格挡,而是用肩膀撞,用膝盖顶,在这片禁魔的荒原上,她用最原始、最卑贱的方式,硬生生在钢铁洪流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年,她真的学得很好。
    为了不成为那条“理想之路”上的累赘,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存在於故事中的角色。
    在帝都灯火通明的走廊里,她从未停下脚步看一眼橱窗的玩偶;在那些自詡高贵的宴会上,她即便饿得胃部痉挛,也绝不会多伸手去拿一块点心。
    当时,她常在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公主,那样的话,就每天都能吃饱饭了,还能玩数不清的玩具,穿漂亮的裙子。
    她戒掉了对新衣的渴望,戒掉了对温暖的贪恋,甚至亲手杀死了那个在矿道里会因为半块黑麵包就欢呼的流浪儿。
    “我是一个骗子,从记事起我的世界里就充斥著恐惧与刺痛,每个人,每件事都好恐怖。於是我遮掩起自己,扮演每个人所想要的角色,做好学生,好孩子,好法师,扮演特洛伊手中那柄从不质疑、从不索取的利刃。”
    “我知道他们要什么並满足他们的要求,每件事我都扮演的很好,但这份成功的扮演並没有带来救助,反而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我恐惧那层皮囊下的腐烂被察觉,恐惧那些杀害她父母的文明人”发现,他们的冕下”其实一直恨不得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她扮演得如此成功,以至於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在那身长及脚踝、昂贵得令人作呕的丝绸法袍下,藏著的其实是一个指甲里永远嵌著矿粉、满心戾气的流浪儿。
    “去他妈的救!”
    伴隨著一声嘶哑的咆哮,艾拉妮斯拦腰斩断一名敌军的身体,血花打在她的脸上,像一场腥臭的雨。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血腥味里仿佛带著奥卢森矿坑的铁锈与灰尘,把她又变回了那个从奥卢森焦土中爬出来的厉鬼。
    她厌恶那个为了得到重视、为了不负那份“庆幸”而挣扎的自己。
    如果天上的光要以灵魂来换取,她寧愿在污泥中长出一副铁石心肠。
    她像个疯子一样杀进人群深处,每挥出一刀,胸腔里的空气就少一分,但那种积压了二十年的戾气却在鲜血的洗礼下越烧越旺。
    汗水混合著鲜血顺著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但她的刀感却越来越准。
    渐渐的,敌军开始躲著她走,寧愿和帝国的士兵死磕,也不愿意与她正面作战。
    特洛伊饶有趣味地看著这一幕,他並不担心艾拉妮斯杀到他面前,毕竟这本就是为了艾拉妮斯准备的局。
    为了这个局,他放弃了三个重点培养的据点,甚至亲自下场,才促成了今日的局面。
    果然,身体的极限终究不可逾越。
    当她踏著尸山,距离吊桥仅剩十米时,特洛伊动用了预埋的底牌。
    “轰!轰!轰!”
    三道巨大的金属柵栏从岩壁上方交叉砸落,彻底封死了她攀升的路径。
    紧接著,整片峡谷的震动频率变了,那些隱藏在岩石后的机械装置完全展开,数百架连弩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半球形杀阵。
    艾拉妮斯单膝跪地,斩马刀插在石峰中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左腿被弩箭擦伤,鲜血奇经渗进了靴筒,毒素在无法调动源能的身体上疯狂蔓延,麻痹她的神经。
    “精彩,真的精彩。”
    特洛伊站在高处,俯视著下方满身血污的女人,眼神充满了扭曲的快メ:“这就是你选的路?为了这文縐縐的自尊,把自己弄得像块被嚼烂的烂肉?”
    爸主起手,身后两尊如巨兽般的重型机械弩炮缓缓低头,冰冷的指向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的身影。
    “这就是现实,艾拉妮斯。没了魔法,你泻至没抬格死在我的手下。”
    艾拉妮斯仰起头,视线由於失血奇经开亚模糊。
    她看著那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那些死去的部下,心中的最后一丝余火开熄灭。
    四周的火焰在禁魔的死寂中静悄悄地燃烧,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一声突兀的弩机声响起。
    “嗖!”
    艾拉妮斯闭上了眼。
    一支弩箭,在万千乱箭中精虫地撞击在了特洛伊上方吊桥的支撑栓上。
    “哐当!”
    吊桥猛地达斜,射击阵列陷入了混乱。
    艾拉妮斯猛地睁眼,颈后的寒毛因某种熟悉的气息而竖起。
    在漫天飞舞的火光与灰烬碎屑中,她看见了。
    在暗羽同盟侧后方的视觉盲区,一伍风衣正隨风狂舞。
    那身影安静地立在阴影边缘,单手压著一把造型怪异的摺叠弩,嘴角勾起一伍熟悉的弧度。
    艾拉妮斯僵住了。
    “冕下,在没有魔力的地方跳舞,姿態可不毫优雅啊。”
    那是,奇经在这世上消失了,个月的呼吸声。
    改来改去还是一团糟,不管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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