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冰低头一看,果然鞋带鬆开,她踩到了自己的鞋带,才差点摔倒。
她的脸颊腾地烧起来,毕竟这事太丟人,忍不住抱怨道:“都怪小雨,她倒霉,还把霉运传给我了。”
於启年不置可否,摩挲著摩托车把手,忽然提议:“要不我们坐公交回家,明天我自己来拿车。”
“不好吧?”
“那你要坐稳了。”
“嗯。”
王语冰显然是不服气的。
她对严小雨的抱怨都是气话,孩子根本不信自己还能接二连三的倒霉。
於启年笑了笑,重新挎上了摩托:“抱住我的腰。”
“嗯。”
王语冰小时候坐车就抱著於启年,长大了更是轻车熟路,伸出双臂抱紧了於叔,侧脸贴在他的脊背。
摩托缓慢发动,离开医院里面的停车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然后……
红灯,红灯,还是红灯。
路边的交警查酒驾,於启年被拦下吹了两次检测仪,设备才显示他没有喝酒,连交警看他的眼神都不正常了。
於启年表情平淡,没有把迄今为止的遭遇放在心上。
行至一处路口的公交站台,一辆公交车刚停下,几名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下车门上了站台,公交车才开始启动。
司机师傅瞥了眼仪錶盘上的时间,又望了望前方拥挤的路况,他的起步速度始终提不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下意识踩了一脚油门。
一个开了十多年车的老司机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且司机师傅的双手一直放在方向盘上,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就是条件反射般地踩下了油门。
司机师傅惊恐地看见对面是一辆摩托车从路口转过来,虽然骑手和坐在后边的人都戴了头盔,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公交车宛如失控的野兽,径直撞了上去。
完蛋了。
司机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想转动方向盘,可是公交车的一边是公交站台,站台上还站著几位老年人,另外一边是大路,正好碰到了一个绿灯,直行的车辆络绎不绝。
到了此刻,司机心中仍然没有產生踩剎车的想法,他在想著另外一件事:如果他因为紧急避险转动方向盘,撞到了路过的其他车辆,那么在责任划分上,他要负主要责任,甚至全责。
就是这一秒钟的犹豫,使得公交车根本没有任何制动措施,直接撞在摩托车的正面,车龙头立刻歪向另一边,车轮也因此扭曲变形。
最终公交车停了下来,摩托车已经被撞出去了十几米远,在马路上擦出了一串火花。
车上的人……
公交车司机嚇得魂飞魄散,他赶忙跳下公交车,往车前方跑了过去。
摩托车倒在地上,车龙头变形,车身零件散落一地,可是开车的人却不在事故现场,而是站在离事故点足有五米远的地方。
开车的骑手摘下了头盔,正是於启年。
站在他身旁的王语冰已经嚇得面无人色,差一点点她就要和严小雨一样住进医院了,至於是不是手臂骨折这种对於今后的生活可能存在影响的伤势,还真的不好说。
短短的几秒钟,王语冰的情绪走了一次过山车,从出事时的头脑一片空白,再到虚惊一场的激动,她忽略了自己是怎么跟於启年站在路边的,而他们坐的那辆摩托车被撞得面目全非。
於启年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摩托车损毁的照片,他要找保险公司理赔,再给自己刚才的经歷做一次整理。
“別说了,等交警吧。”
於是在等待期间,於启年给严薇薇发了条消息:“我在路上也碰到车祸了。”
下面附带一张照片,以及照片下方的时间戳。
严薇薇很快回復了消息:伤的怎么样,重不重?冰冰呢?
於启年回覆:还好,小意外,找保险公司处理就行了,剩下的事不是我能管的。
严薇薇的消息紧跟著弹过来: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怎么也出车祸了?
於启年盯著屏幕,指尖顿了顿,他碰到的那些麻烦,可不只是单纯的倒霉可以解释的。
於启年:交警来了,晚一点跟你说。
没过多久,交警赶到了现场,调取车载监控,划定事故责任。
这时候於启年才知道公交车旁边还有一个外卖员受了无妄之灾,人送到医院去了。
最终判定公交车司机全责,等待后续处理,车辆被拖去指定地点暂扣,摩托车也一併被拉走了。
等到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唰的一下全亮了。
於启年道:“我们打车回去吧。”
受到了惊嚇的王语冰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就害怕了?你刚才的勇敢呢?说不定有了这次倒霉的事,你的运气会变的好起来。”
“於叔,你不要说这些话来安慰我。”
“不是安慰,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这里有一枚铜钱,如果我把它弹起来,正面朝上,就说明我们要走运了,如果是反面,则证明我们虽然不会走运,但也不会变的更差。”
他刚说完,王语冰就笑了起来,忍不住噘著嘴:“哪有这样的规则,於叔横竖都要贏是吧。”
於启年颳了一下王语冰的鼻子,笑著安慰道:“我们不要贏贏贏,难道还要输光光吗?”
说著话,他弹起了手中的铜钱,下一秒铜钱就落在了他的手背。
不过於启年却没有看,而是將它直接塞进了口袋。
“於叔你作弊。”王语冰瞪圆了眼睛。
於启年牵起她的手往路边走:“怎么能是作弊呢,我说是正面就是正面。”
他挥手道:“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先去吃饭,今天下馆子,吃完饭再回去。”
王语冰乖乖跟在后面,生怕再出现倒霉的事情,儘管她看起来小心翼翼的,不过整个人的状態已经好了很多。
吃过饭后,两人沿著街边慢慢往家走,於启年说道:“这种事情,只要你相信有,它就是有,你觉得没有,那就不存在。”
王语冰耷拉著脑袋:“於叔只会说好听的安慰我。”
“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王语冰撒娇地抓住了於启年的手,靠在他的肩膀小声道:“那你再说两句,我想听。”
“回去做作业了,做完作业早点休息。”
“怎么这样?”
“听话。”
於启年揉了揉孩子的头髮,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