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陈氏家主猛地收回视线，双手死死捂住头颅，发出痛苦不堪的嘶吼。
    他的精神在刚才那窥视中受到了不小的衝击与震盪，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血肉骨骼似乎都出现了一定奇特的变化。
    陈瘫倒在地，勉强抬起头，用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那尊璀璨的人形存在，声音颤抖，带著崩溃般的觉悟。
    “这样的力量……半神……原来，您才是真正的半神……”
    与对方展现的崇高生命层次相比，他这所谓的“半神”之躯，简直就像黑心工坊出產的劣质仿品，仅仅是在肉身力量与精神力上获得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强化。
    却完全缺少了那种更关於本质的，形而上的“神圣”与“完整”。
    那是一种源於生命位格上的真正生命层次跃迁。
    不，其实我也不是半神……伊文心中微微摇头，对这称呼不以为然。
    他清楚地知道，这具代行体只是凭藉与“真实星空”的连接，强行承载並输出了相当於圣者级別的力量强度。
    与那些通过正常途径晋升，身体、心灵、灵魂都经歷过非凡特性彻底改造与升华的真正半神相比，这具代行体在生命本质的完整性上，仍然存在著一定的差异。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圣者级的“不完全神话生物形態”。
    像刚才那样，在身上勉强浮现出几道蕴含神秘学信息，带有精神污染效果的神性花纹，差不多就是伊文目前能模擬出来的极限了。
    倘若是真正的不完全神话生物形態展露，陈氏家主此刻可绝不是精神受到衝击那么简单。
    “等等……我明白了！”
    陈氏家主似乎从伊文那璀璨的身体与自身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中领悟到了什么。
    他强忍著精神与身体的不適，脸上露出一种狂热与卑微两种情绪扭曲在一起的怪异表情。
    “原来您……您就是那位伟大主宰的眷属……”
    是了，唯有真正得以侍奉那般伟大存在的使者，才能拥有如此超越凡俗的生命形態。
    念及於此，陈氏家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主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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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脚並用地向前爬了几步，无比顺从地跪伏在伊文那散发著璀璨光芒的脚下，声音因激动而显得颤抖。
    “尊敬的神之使者，请您……请您恩赐我机会。让我得以沐浴在我们共同的主，我们的君，我们的父，那支配群星的伟大主宰的光辉之下。
    我愿奉献我的一切，我的知识，我的忠诚……是了，我曾是担任过凡俗世界一个家族的家主，很擅长管理。
    而且我还精通诸多炼金与生物技术，定能为主上的伟业贡献绵薄之力。”
    他急切地推销著自己，试图在这位“神之使者”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渴望著能够通过他，真正接触到那令他蜕变，令他嚮往的伟大主宰。
    然而，回应他的，並非是认可或招揽。
    那璀璨的人形只是漠然地低下头，“看”著脚下卑微匍匐的身影，然后缓缓伸出了一只完全由凝练光芒构成的手掌，平静地按在了陈氏家主的头顶。
    你的能力放在凡人中的確算是不错，但是很可惜，你在身上涂得“蘸料”太多，我这会是真的饿了。
    而且你推销的能力，对我而言也不是不可替代……
    旋即，陈氏家主只觉得体內的血液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起。
    他全身的血液，连同其中蕴含的精纯龙血力量以及来自“超星主宰”的气息，都不受控制地逆流而上，疯狂涌向头顶那只手掌接触的位置。
    陈氏家主原本健硕、覆盖著炽白鳞甲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乾瘪、枯瘦下去，皮肤失去光泽，鳞片黯淡脱落，旺盛的生命力如同退潮般消逝。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眼中的狂热与乞求便被无尽的空洞死寂所取代，化作一具彻底失去生机的乾尸，僵硬地维持著跪伏的姿势。
    味道真好，比他那个儿子够劲不少，可以说是陈年佳酿对比掺水的白酒了，伊文默默评价著这股力量的口感与效力。
    在完全吸收了陈氏家主这浓缩了其毕生积累与“飞升”成果的灵与血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体的灵性总量都籍此获得了一定的增长。
    不过，满足了口腹之慾后，伊文也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实际问题。
    他或许该想办法搞个可以压缩储存这种高质量灵性本源的道具了。
    像陈氏家主这种级別的“优质小麵包”，直接当成零食吃掉，虽然效果立竿见影，但从利用效率的角度来看，总觉得有些浪费了其中蕴含的庞大“药力”。
    这种高浓度的生命本源与灵性精华，其实最合適的用法，应该是拿来当作关键时刻保命或者快速恢復状態的应急疗伤道具才对。
    他的灵性直觉清晰地告诉他，隨著他与这个世界的纠缠日益加深，尤其是“真实星空”的存在与特性逐渐被更多势力或个体以各种方式触及。
    未来像今天这样，能够享受到类似“补品”的机会，绝对不会少。
    那些被源质气息吸引，试图利用甚至融合这股力量的“有缘人”，恐怕会前赴后继地出现。
    毕竟，如果是个思维正常的普通人，在了解到“真实星空”气息那种不可知，不可测的特性后，多半会想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安全无害的力量，应该敬而远之。
    然而，源质气息的污染，从来都不是仅凭这种主观意志与物理距离上的远离就能有效根除抵挡的。
    如果没有足够的位格，当一个凡人开始接触“真实星空”气息的时候，便已是意味著其成功的与“真实星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源自命运层面的“缘”。
    成为了被“真实星空”命运引力捕获的一份子。
    这个时候，他们的脑子可就未必存放在正確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