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激烈爭论的眾人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止住话题,带著或期待,或惶恐的目光。
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位自从会议开始,便如同泥塑木雕般静坐在太师椅上,冷眼旁观看著他们爭吵,神情超然得仿佛神灵般的陈氏家主,陈家的真正绝对掌权之人。
儘管陈氏在座的几位长老不乏发须花白之辈,可在他们的记忆中,这位陈氏家主早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保持著这个样子了。
感受到所有目光匯聚而来,陈氏家主那一直微闔的眼皮终於缓缓抬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嘴角微微扯动,声音虽低沉而缓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瞬间镇住了场中所有的不安与骚动。
“呵呵,我知道你们在担忧恐惧些什么。”
“所以,不必惊慌。”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视全场,“对於陈氏眼这般境地,我早已经有所准备。”
好哇,你这老登果然藏好东西了。
听到这话,眾人眼睛一亮,赶忙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了什么陈氏家主接下来要坦承地重要信息。
陈氏家主看了眼座下的眾人,缓缓道出了他的秘密武器。
“作为圣宫医学会最重要的隶属组织之一,我们陈氏手中,自然也掌握著一部分……来自医学会真正主人的珍贵血统基因资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眾人心中发酵,看到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才继续道。
“因此,我早已暗中命人,以此为基础,秘密培育並改造出了一批数量可观,且血统纯度极高的死侍军团。
呵呵,它们的力量,可是远超你们想像,即使是如周氏的媧主那敏的顶级混血种,面对它们的围攻也必须谨慎小心,稍有不慎便会饮恨。”
说著,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脚下。
“此外,不要忘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是执掌神州权柄的旧皇城所在。
上一个执掌这里的混血皇族可是留下了名为『龙脉』的超大型炼金矩阵根基,
虽然经过战乱后已残缺,但经过我陈氏长期的研究与修补,关键部分仍可激活。届时一旦启动,配合死侍军团,足够挡住外面那些乌合之眾一时半刻了。”
他看著眾人脸上逐渐升起的希望,终於拋出了最后的定心丸。
“到时候,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走我曾经为以备不时之需而准备的一条秘密通道隱秘离开了。”
“原来如此,家主(父亲)您果然英明神武,神机妙算。”
听了陈氏家主这番既周密,又充满底气的安排,眾人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脸上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会议气氛顿时热烈起来,眾人开始热切地討论起家族核心资產,研究资料以及人员转移的具体事宜。
既然有门路能够確保性命无虞,那么只要他们再多带上些有用的资源,估计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反正他们陈氏家大业大,在全世界都有產业分布,国內待不下去,大不了就开润到国外唄。
等到会议结束,眾人领命而去奔走各自工作,偌大的议事厅重新变得空荡寂静。
陈氏家主依旧独自坐在那张象徵著权力顶峰的太师椅上,先前那副智珠在握,镇定自若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千年的基业啊,真是可惜了……”
他倚靠著柔软舒適合身的椅背,缓缓抬起头,望著穹顶精美的壁画。
刚才所谓的秘密通道、安全撤离,纯粹是他临时编造出来稳定人心,让这些老早就想著逃跑投降的虫豸们能够安心为自己爭取最后时间的谎言。
他比谁都清楚,外面那些家族这次是真的铁了心的要联手剷除陈氏,布下的天罗地网绝非儿戏,就算真有一条密道,能侥倖逃出。
但是在他们已经联合封锁了对外交通的情况下,凭著他们的这双肉腿也根本跑不了太远。
毕竟,除了少数不当人的超顶级混血种外,大部分的混血种体能还並没有能优秀到可以保持高速度长时间跋涉的程度,仍然可以被子弹撂倒。
不过,幸好,他还有真正的后手。
陈氏家主笑了笑,缓缓从贴身的內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玻璃容器,里面盛放著少许仿若流动的岩浆般粘稠而炽亮的液体。
他拧开盖子,陶醉地嗅著这液体自然逸散出来的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只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传来“渴望”的情绪。
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我那个被派往襄阳去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乖孩子,居然可以瞒著我,秘密研究这所谓的“飞升”秘药。
幸好我有悄悄在他的身边安插有间谍,在“飞升”秘药研究的中途就將资料偷来了一份,让我可以在京城这边同步开展研究……
呵呵,借用那位外来之神的气息压制龙之血的暴戾,真是天才的想法。
陈氏家主凝视著瓶中那流动的岩浆状液体。
种种跡象已经明確无误地表明,那位突然显现於世的“超星主宰”,是一位位格绝不逊於,甚至可能超越黑王的外来之神。
那么,在当前山穷水尽,遭旧主放弃的情况下,这或许將是一个转投新主、寻求庇护甚至是获得新生的大好时机。
能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陈氏的千年基业或许註定要在近日倾覆,但他陈某人,未必不能在这场剧变中,找到一条属於自己的,通往更高处的路。
刚好,他前些日子有通过隱秘渠道得知,国外似乎是出现了一个通过向那位伟大神明献祭了拥有的一切,而获得了赐福与指引的幸运儿。
刚好,我也可以献祭我拥有一切,我也可以全身心的侍奉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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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营地一边,
“哎呦我去,我就还不信了,今天我非得控制你了。”
媧主气喘吁吁地看著躺在伊文脚边的断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