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陈明还想再劝。
    周远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不说这个了，我出来是办正事的。”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麻烦陈院士帮我联繫一下测试场地，我的东西……理论组装已经完成了，准备进行实体机验证。”
    “什么？！”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巴，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陈明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周总工，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周远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小型方舟反应堆』的理论设计和初步组装已经完成，可以进行测试了。”
    轰！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多月！
    这才一个多月啊！
    从零开始，在一个全新的领域，完成一个划时代项目的理论设计和组装？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刘中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作为全程“打下手”的人，最清楚周远的进度。
    虽然看不懂核心，但他知道那堆积如山的草稿和数据有多么恐怖。
    在他看来，周远能用一年时间完成理论设计，都已经是神速了！
    现在，周远告诉他，一个多月就搞定了？
    这已经不是科不科学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科幻！
    周远看著眾人震撼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
    他平静地解释道：
    “其实没那么夸张。”
    “『小型方舟反应堆』虽然是个新东西，但它的核心技术，和我之前研究的可控核聚变是一脉相承的。”
    “对我来说，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只是换了一种应用方式，將它小型化、模块化而已。所以进度快一点，也很正常。”
    正常？
    这叫正常？！
    会议室里的一眾专家教授们，嘴角都在抽搐。
    听听，这是人话吗？
    把可控核聚变技术，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还“只是换了一种应用方式”？
    这凡尔赛的，都快突破天际了！
    陈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翻江倒海的震惊，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双眼放光地看著周远，就像在看一个绝世珍宝。
    “周总工！你需要什么？场地、设备、人员，只要我们基地有，你隨便用！没有的，我就是绑，也给你绑过来！”
    这位平日里稳重如山的工程院院士，此刻兴奋得像个孩子。
    周远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场地就用我们基地现有的战机试飞测试场就行，足够了。”
    “数据记录仪器，也用试飞用的那些高精度的，我需要实时监测反应堆的能量输出和稳定性。”
    “人员方面，刘教授他们继续帮忙就行。”
    陈明连连点头，將这些要求一一记下。
    “没问题！这些我马上就去安排！”
    “还有。”周远补充道，“陈院士，还记得我来之前，让你帮忙准备的那款发动机吗？”
    陈明一怔，隨即猛地想了起来。
    年前，周远確实通过加密通讯，让他以基地的名义，向国內顶尖的军工集团预定了一款尚在测试阶段的航空发动机。
    当时他还很疑惑，不知道周远要那东西干什么。
    现在，他全明白了！
    “记得！当然记得！”
    陈明激动地一拍大腿。
    “那款原型机，一直封存在45所的仓库里！”
    他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抓起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我现在就给军工集团打电话！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用重型直升机把发动机给你吊过来！”
    陈明院士迅速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男声。
    “老陈？这么晚了，天塌下来了？”
    声音的主人是常卫，龙国军工集团的一把手，也是这次项目的关键合作方之一。
    陈明没有心情开玩笑，语气急促地说道。
    “老常，天没塌，但比天塌下来还重要！周远那小子……他成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常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你说什么？成功了？那个『小型方舟反应堆』？”
    “没错！就是那个！”
    陈明攥紧了拳头。
    “刚刚完成初步测试，所有数据完美！明天，明天就要进行正式的搭载测试了！”
    “我问你，我们之前拜託你那边定製的001a发动机，怎么样了？生產完了没有？”
    常卫的声音再次沉寂下去，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陈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常？你说话啊！別告诉我出了什么岔子！”
    “生產是生產完了。”常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但是……老陈，这事儿有点麻烦。”
    “发动机是完全按照周远给的图纸造的，一丝一毫都没差。”
    “可问题是，这东西的设计太超前了，我们集团现有的所有测试设备，都跑不了它的性能测试。”
    “换句话说，这台发动机造是造出来了，但它究竟能爆发出多大能量，极限性能在哪，我们一概不知。”
    “我们连它最基本的运行测试都没法做。”
    常卫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我本来打算明天一早就跟你说这事，看能不能让周远调整一下参数。”
    “先用我们现有的测试平台跑一跑。现在你说明天就要用……这……”
    “没有经过性能测试的发动机，万一在测试中出了问题，耽误了周远的进度，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陈明听完，脑袋嗡的一声。
    这简直是临门一脚，球门却被人搬走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远。
    周远正低头看著手里的数据板，神情专注，似乎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通话。
    陈明捂著话筒，压低声音，將常卫的担忧和盘托出。
    周远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焦虑。
    “性能测试？”
    他淡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用测了。”
    “啊？”陈明愣住了。
    “让常总把发动机送过来就行。”
    周远解释道。
    “我的反应堆，就是最好的测试机器。”
    “只要他们能保证发动机的製造质量绝对过关，性能方面，不需要他们操心。”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