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我儿子出息了！”林慧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你还记得你周伟明伯伯家的儿子周天宇不？就那个跟你差不多大的。”
    “有点印象。”周远应道。
    “他今年高考，考上了个一本，你周伯伯到处炫耀，说县里奖励了十万块钱呢！当时可把我们给羡慕坏了！”林慧茹的语气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味道，“十万块就把他牛成那样，我儿子这可是一百万！整整十倍！”
    周远听著母亲的对比，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里默默吐槽，拿高考奖励跟破解世界级数学猜想的奖励比，这……这都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啊。
    不过，周天宇？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周远忽然想起自己高数课的学生名单里，似乎就有个叫周天宇的。
    不会这么巧吧？
    “妈，你把爸的银行卡號发给我，我明天去银行把钱给你们打过去。”周远说道。
    “好好好，我等下就让你爸发给你！”林慧茹连声答应，然后衝著电话那头大喊，“老周！老周！別看你那破电视了！快过来接电话！咱儿子有天大的好事！”
    很快，电话被换到了父亲周建国手里。
    “餵？小远？”周建国憨厚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疑惑。
    “爸，是我。”
    “你妈说啥天大的好事，神神叨叨的。”
    周远只好又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当听到“一百万”这个数字时，周建国那边也沉默了。
    但他的沉默和林慧茹的震惊不同，那是一种混杂著激动、骄傲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你……你再说一遍？你破解了啥玩意儿？”周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一个数学猜想，叫周氏猜想，也叫梅森素数分布猜测。是咱们国家一个叫周海中的数学家在1992年提出来的。”周远耐心地解释道。
    “周氏……周海中……”周建国喃喃地重复著，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这並不妨碍他感到无比的自豪。
    “好！好小子！不愧是我周建国的儿子！”周建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我明天就去告诉你王大爷、李大伯他们！让他们也知道知道，我儿子出息了！比他娘的那个奖励十万块的周天宇出息多了！”
    周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阻止。
    算了，老爹高兴就好。
    反正这种事，也瞒不住。
    掛了电话，周远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晚上九点，他推开了寢室的门。
    预想中键盘噼里啪啦、滑鼠疯狂点击的游戏场面没有出现。
    寢室里一片安静。
    林安和马潭两个网癮少年，居然都坐在书桌前，一人戴著个耳机，面前摊著一本崭新的《高等数学》。
    这画面，简直比他证明了周氏猜想还要离奇。
    听到开门声，马潭猛地摘下耳机，转过头来，一脸“幽怨”地看著周远。
    “老周，你不够意思啊！”
    周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控诉搞得一愣：“我怎么了？”
    马潭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屏幕上赫然是百川大学的贴吧界面。
    一个標题被加粗標红的帖子高高掛在首页。
    【惊！高数课还能这么上？周神yyds！感觉我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又爽又上头！】
    “你自己看！”马潭指著手机，语气激动，“你去给数学系开小灶，讲高数课，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我们说？要不是今天有人发帖子，我们哥几个还蒙在鼓里呢！”
    帖子的楼主详细描述了今天下午上课的盛况，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周远的崇拜，最后还附上了一张自己刚刚做的自测卷照片，上面一个鲜红的“81分”格外显眼。
    楼主说，他以前高数2就没及格过，听了周远一节课，感觉打通了任督二脉，隨手做了套题就考了81分！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几百楼。
    “臥槽，真的假的？这么神？”
    “楼主別吹了，我高数掛了三次了，不信谁能一节课让我及格。”
    “楼上的，我作证！我今天也在现场，周神讲得真的通俗易懂，我感觉我闭著眼睛都能考90！”
    “跪求周神下次开课时间地点！重金求一个座位！”
    周远扫了一眼，大概明白了。
    他看著马潭和林安渴望的眼神，笑了。
    “多大点事，我还以为怎么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马潭的肩膀。
    “想听课？没问题。下次开课，我给你们留前排vip专座。”
    “真的？！”马潭和林安眼睛瞬间亮了。
    “当然。”周远点头，“不光你们，想来的都可以来，只要教室坐得下。”
    “噢耶！周神牛逼！”马潭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兄弟们，还复习个屁啊！有周神带飞，期末高数不是手到擒来？”
    林安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走走走，开黑去！庆祝一下！”
    周远看著恢復了“本来面目”的室友们，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周远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就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室友马潭正对著镜子，往头上抹著髮胶，那架势，跟要去参加什么高端酒会似的。
    “老马，你这是……要去相亲？”周远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马潭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相什么亲啊！哥们儿这是要去听课！”
    他转过身，特意挺了挺胸，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压箱底的格子衬衫。
    “怎么样，帅不帅？给周老师捧场，咱这行头必须到位！”
    周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周老师？
    说的是我？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宿舍里不止马潭，另外两个室友也全都收拾得人模狗样，一个穿著新买的卫衣，另一个连压出褶子的t恤都用掛烫机给熨平了。
    “我靠，你们至於吗？”周远哭笑不得。
    “至於！太至於了！”马潭义正言辞地走过来，拍了拍周远的床沿，“周老师，您赶紧的吧，再不去，估计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周远还想说什么，马潭直接把他的衣服扔了过来。
    “快快快！別磨嘰了！”
    在室友们火急火燎的催促下，周远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被三个人簇拥著，浩浩荡荡地朝著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周远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路上虽然也有不少学生，但绝没有今天这么夸张。乌泱泱的人群，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动，那场面，跟赶集似的。
    “今天是有什么大明星来我们学校开讲座吗？”周远纳闷地问。
    马潭一脸“你是不是睡傻了”的表情，指著前面的人流，说道：“哥，你看清楚，这些人，全都是去听你讲课的！”
    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