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繁將温知许抱进车后座,然后坐上驾驶座。
后座温澈的视线看向车內后视镜,看著顾繁眉眼间的熟悉,有些失神。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温叔叔……我爸他,也不是故意不想帮您……”
顾繁被温澈的视线盯得,无力地解释了一句。
他爸確实不是故意的,是特意的。
“你不用解释。”
温澈心知肚明,直言道:“一切都是你妈妈的选择,如果她不愿意和你爸结婚,没人能逼迫她,我没什么不满的。”
虽然没有不满,但心底难免有过不甘。
他从认识何羡星的第一天开始,就没质疑过何羡星的审美,但就在今晚,他知道何羡星当年结婚的对象是顾承曄时……
他第一次对何羡星產生了怀疑。
“网上的热搜我看了,温叔叔您能確定温家食品厂的食品安全没问题吗?”顾繁问。
“我確定。你只要去一次我们温家的食品厂就知道了,都是自动化全封闭生產流程,所有罐装食品都会经过三道滤网过滤,通过异物检测剔除系统进行严格控制,怎么可能吃出死老鼠?”
温澈情绪激动,愤恨道:“况且那邱高懿都明摆著买通消费者联合起来讹我了!那就是他们后放进去的!”
回想起网上的视频,是一个消费者记录日常时,看似无意间地拍下了食用温家的椰奶西米露的过程,却在其罐子中喝出了异物后被疯传,舆论如空穴来风、群蚁溃堤,挡都挡不住。
“要了多少钱?”顾繁冷静地问。
根据他上次和邱高懿玩花牌的观察,他就发现邱高懿没多少智商,並且做不成什么胆大的事,这次陷害温家食品厂,邱家或许只是一把刀。
“他第一次要了五百万,第二次要了八百万,今天是第三次。”温澈神情鬱闷道:“现在温家食品的股票大跌,在这件事上花了不少钱,资金短缺,他要是再要钱,我还真的拿不出来了。”
他这些日子头髮都白了好几根,愁得食不下咽、火气攻心,几句话的功夫,便已经嘆了三声气。
“温叔叔,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眼下重要的是温家食品的口碑。”
顾繁说著,把车子停在温家大门外。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后座的小桌板上,“温叔叔先拿著应急,以后再还也不迟。如果邱高懿再联繫您要钱,您不要再给他。”
“这...”温澈拿著那张卡,感激道:“是我借你的。等事情过去,我好好谢你。”
“这些日子,您只管继续闢谣,其他的...我想想办法吧。”
顾繁说完,看向温知许,没有看向温知许的伤口,只是用手指了指,
“你...记得处理伤口。”
“嗯...”
温知许看著顾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依赖和难以忽略的情丝。
父女俩下车后,顾繁看了眼温知许的背影,不自觉地想起那惹人怜惜的眸光。
回神,开著车离开。
...
?
深夜,云庭华府。
顾繁回来时,把车开到了便利店门口,下车走进去。
他的思绪,还在思考著那些人为什么要找他母亲。
神游似的走到货架上,一排排扫视著。
很快,找到了被放在货架最下边的温家椰奶西米露。
顾繁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货架那侧,传来低低的脚步声。
面前的货架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两罐椰奶西米露。
他弯腰拿走一罐,正要结帐,又停了停脚,习惯性走向年糕所在的货架。
这时,货架那头的人从转角处走来。
“嗯?!”
顾繁根本没注意货架后面还有个人,本就走神的他不免嚇了一跳。
他迅速往右走,不料对方与他同时迈向同一个方向。
抬头看清对方,他微怔。
“凌......凌小姐?”
顾繁看到凌霜寒手里拎著一小盒年糕,正是自己常吃的甜辣口味。
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傢伙不会还在试图抢走他爱吃的年糕吧?
这么记仇?什么邪教教主啊!
“............”
凌霜寒穿著深灰色宽鬆卫衣,戴著卫衣帽子和口罩,但那清冷厌世的眼神,和那墨色的、很直很顺的长髮让顾繁一眼认出。
“呃...你...今、今晚没带狗出来啊?”
顾繁见凌霜寒的眼睛直直看著他,有些尷尬地隨口问了一句,不敢直视那冷冰冰的眼神。
然而空气陷入寂静。
顾繁还以为凌霜寒根本没打算理他,正要走另一边,就听凌霜寒淡淡开口:
“带了。”
凌霜寒不经意地看向顾繁手里的罐头,记住了样式。
“带了?哪儿呢?我刚进来怎么没看到...”
顾繁心想现在天冷了,凌霜寒要是遛狗,也应该把狗栓店里才对,更何况店里也没有那只大边牧的身影。
“他戴著墨镜,再找找。”
凌霜寒淡淡一句,然后走向另一边货架。
“戴著墨镜?”
顾繁又四下张望一圈,还是没有在便利店里找到那只戴著墨镜的『边牧』。
忽然,从货架上易拉罐商品的反光中,他看到了戴著墨镜的自己。
“............”
顾繁张张嘴,指著凌霜寒的背影,欲骂又止。
好男不跟女斗,笑一下蒜了。
“怪脾气的傢伙...”
顾繁看见凌霜寒结了帐走人,才吐槽一句,丝毫没有注意到货架最底下,最后一罐温家椰奶西米露被拿走了。
他上一次在繁花国际,因为邱高懿调戏学姐,所以气得极了,再加上夜总会里的灯光五顏六色,这才没被那血色吸引了注意力,也就幸运地没有关机。而今天是为了帮温知许,他以防万一才戴了墨镜,物理屏蔽血色,避免掉链子。
“还戴著墨镜的狗?我还看到穿著卫衣的猫呢...”
顾繁拿了一盒年糕后,也结了帐离开。
他心想既然温家是被陷害的,现在舆论和谣言无休无止,热搜上也夸大其词,他不如就借著热度做些功夫。
无论是转移热度,还是覆盖热度,总归是有效的。
...
云庭华府·10栋。
凌霜寒一回来便拿著东西上了楼。
“誒?凌凌姐!”
到点便出来觅食的唐欲,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凌霜寒。
唐欲的小眼珠子盯著凌霜寒手里的年糕盒,“你、你不是从来不吃这些东西的吗?怎么突然想起买了啊...”
她说著话,舔了舔唇,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最近经纪人管得严,她总是吃不到饱饱的状態,看什么都馋。
凌霜寒看出这直白又渴望的眼神,隨即將年糕递了过去,语气略显无奈:“细嚼慢咽。”
“!谢谢凌凌姐~爱你爱你~”
唐欲抱著年糕盒给凌霜寒比了个心。
凌霜寒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回想著顾繁戴墨镜的样子,脑海里又回想起小时候的顾繁。
那时候分明是个小胖墩,长大了怎么还怪喜欢耍帅的...
她轻笑一声,拿出抽屉里的日记本,拔下笔盖,认真书写。
即使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凌霜寒的笑容也淡淡的,很內敛。
“11月23日 微风”
“在便利店遇见了顾繁。戴墨镜的顾繁。”
“顾繁好像在今晚去了什么地方,他的车子停在便利店门口。”
“虽然不知道顾繁为什么在夜晚戴墨镜,但很好看,我很喜欢。”
“顾繁买了一罐椰奶西米露,或许还有一盒他最爱的甜辣年糕。我尝试过他喜欢的甜辣年糕,但无法习惯辣的味道。”
“难道除了年糕,椰奶西米露也是顾繁所喜欢的吗?”
“原来,顾繁也会一次次地坚定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