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於此,竟是慢慢和缓。
青衣女人袖袍一挥,又坐回那凳子上,语气恢復如初:“小公子倒说得轻巧,你若是跑了,小女找谁呢?”
韩彻一看有戏,於是一脸高深莫测,同样也坐在凳子上,盯著女人那对勾人的桃花眼,给她倒了杯茶:
“我一个小小练气,仙子追查我的踪跡,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春而娇,来,仙子慢饮。”
女人语气此刻轻缓,茶水也不拒:“你……真能將此物出手?”
韩彻將手中的菱粉粉糕放在桌上,往女人旁边推了推,脸上自信:
“自然。仙子这是,缺钱了?怎么算盘打到了献宝阁的头上了?”
韩彻这话说得真切。
但实际,韩彻算是看出来了,目前他的情况,独吞三十万灵石已经不可能。
这女人是一个变量,门外那群人也是一个变量,但凡自己不答应,自己不仅三十万灵石没得拿,命估计也要搭里面。
这傻女人开了七万五的灵石价格,对於韩彻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只是那女人闻言,秀眉微蹙:“什么献宝阁?”
韩彻诧异道:“你扔给我的那物件,不是献宝阁的?”
女人一笑道:“我可没那么大胆子,主意敢打到献宝阁头上。”
说著,她又仔细端详了韩彻一眼,婉约中带著一丝腹黑:
“见你不像个会耍阴谋诡计的,我便告诉你。我扔给你的那物件,乃是镇元天黄道宗所供奉的尘霄大帝灵髓像首级。我与黄道宗的少宗主有仇,便偷偷割了那灵髓像首级。
中途得知献宝阁即將路过玲瓏天大乾朝,便准备將这脑袋带到献宝阁来卖。却不料来了此地月余,还是被追踪到了。”
“门外那群蓝衫之人?他们是黄道宗的?”
“不错。原本他们只是怀疑我,”女人轻呵一声:“却不知刚刚为何突然黑灯,我还以为是黄道宗的人准备对我围攻,情急之下,便摸黑將那首级扔到你这里。”
韩彻:“……”
感情是拿他当临时储物柜了。
韩彻有些无语:“那你为何不收进乾坤戒?”
“灵髓与乾坤戒相斥。”
“原来如此,看来我与仙子有缘啊,仙子若是信我,此物便交给我吧,后日我將你要的灵石,全部给你,对了,在下浑元形意太极门马保国亲传弟子韩彻。”
韩彻满口胡诌。
对面那女子也不知道是否在意,只是一味喝茶,回道:
“妙音阁苏念音。既然你有承诺,那后日见面时,我便將你那两位小师侄的解药给你。她们两应当明日醒来,不必担心。”
韩彻一时哑然。
心道这女人做事还真是会留后手。
只是可怜了知夏知秋,刚刚被毒翻了,现在又躺下了。
韩彻只能答应,又问:“那外面那群黄道宗的人怎么办?”
苏念音无所谓道:“他们找不见首级,可没有理由对我动手,倒是小公子,你將首级藏哪了?”
“秘密。”
“也罢,你这次若做得好,以后小女还有赃物……宝贝,都交给你处理。”
韩彻有些不可思议的看著苏念音。
看来这位还真是惯犯了,韩彻皱眉问道:
“黄道宗可是名门正派?”
“一个打著尘霄大帝旗號的淫宗罢了。”
韩彻瞬间没有了心理障碍,捏著刚刚小二免费送的花生米,隨口道,“怎么个淫法?”
“小公子还对这等下流之事感兴趣?”苏念音面色微粉,却是眼神轻轻一挑,“你不会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吧?”
韩彻哽住,轻咳一声:
“没想到苏姑娘看起来贤良淑德,说话也能如此狂放。”
苏念音敛起眉眼:“男女之间本就阴阳相合,世人羞於启齿实为正常。行了,既如此,那便后日见。”
……
一夜酣眠。
次日清晨,韩彻叫醒知夏知秋,以盥洗符清洗一番,再重新用易容符恢復那病殃殃的模样。
只是当韩彻打开窗户,望向窗外,原本昨夜献宝阁所结的结界,竟是不留任何痕跡的消失了,整个京城也是恢復了平日的秩序。
好似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唯独沿街大大小小的地方,经常性的传来哭声,路上时不时得有一群官兵押解著一群被扒了衣服的囚犯。
知夏和知秋都迷迷糊糊的,她们揉著眼睛,问道:
“小师叔,昨晚有个大姐姐来我们房间了,你看到了吗?”
韩彻想到昨晚的苏念音。
“是有人来。”
知夏皱著鼻子迷迷糊糊道:“那个姐姐说来討口茶,然后……然后我就和知秋什么都不记得了。”
韩彻趴在窗口看著街道:“没事,那个大姐姐也晕倒了,我后面將她送回房间了。”
谁知,隔壁窗户也打开,露出苏念音那纤尘不染的桃花面,一对眼睛近距离望著韩彻,好像是在警告他別乱说。
知夏打了个哈欠,狐疑道:“小师叔你怎么给人家送回去的?”
“小孩子家家的,別管这么多。”
韩彻一把將窗户合上,安排了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我们去找孙婆婆,明日我们献宝阁买完东西回宗门。”
三人下了楼,简单吃了早饭,便沿著街道游走。
“掌门说孙婆婆在红船坞住著,你们可知道红船坞在何处?”
知夏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糖人,她一边舔一边小声说:
“小师叔,亏你还是皇帝呢,你连京城的这么有名的地方都不知道?”
韩彻直接一个脑瓜崩……没崩上,回道:
“我又没出过皇宫。”
知秋对知夏道:“我们带著小师叔就行,不过路上怎么这么多犯人?”
韩彻也是奇怪,直到三人路过一处告示前,听清了不少路人的窃窃私语:
“昨夜女帝那屠刀顺势砍下去了,这也太快了吧?”
“我看告示说这群人都是和盗取献宝阁宝物勾结的贪官。”
“你是说,这一群练气筑基的官差,跟贼人有染去盗取献宝阁宝物?这不扯犊子吗?”
“笨啊,这就是党同伐异,女帝趁著昨晚献宝阁这个由头,直接下黑手了。”
“你们俩,说什么呢?”
“……”
韩彻心中猛地一沉。
糟糕,女帝正在痛击他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