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无数回忆在李承舟脑海中不断闪回。
他盯著韩彻的面庞,一时竟有话说不出口。
然而当记忆与现实不断重合,李承舟忽的欢喜,嘴角颤抖著囁懦道:“陛下?你……你还活著?”
只不过李承舟狠狠摇了摇头,脸色发狠的盯著韩彻道:“不对,你简直就是胡闹!你究竟是何人,冒充陛下是要杀头的?!”
韩彻波澜不惊道:
“舅舅,我没死。”
李承舟的眼睛默不作声的看向了韩彻的小拇指,小拇指指甲盖上,赫然留著一块微小梅花印记。
他沉默片刻,忽的嘆出一口气来,背过身去,似乎是猜到了韩彻的来意,但他还是道:
“没想到你我舅甥十多年未见,你还能记得我。”
前身被太后关在宫內十多年,见过韩彻的人屈指可数。
“舅舅这十多年在朝中一直帮我对抗太后,我自然记得清楚,所以……”
韩彻的话还没说完,李承舟便抬了抬手指,打断他道:
“快离开京城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好好找个地方生活,或者去其他洞天福地拜个师父,忘掉你当过大乾的皇帝。”
说著,李承舟转身,看著韩彻,“现在整个大乾已经被女帝渗透,仅凭我与那群保皇党,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韩彻要说出的话,被李承舟这句话咽在嘴边。
可以想像,李承舟心中绝对思考过与女帝作对的种种可能。
但无一例外,他们根本不可能抗衡女帝现如今的权势。
字字肺腑之言。
“舅舅现在已经如此消沉了吗?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有时候甘於平庸,也是一件好事。替你娘好好活著!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李承舟似乎真的没了心气。
而谈及到韩彻母亲,他的情绪流露出一层更深的悲伤。
韩彻默然,只是片刻,他开口又问:“若我有朝一日对女帝发难,舅舅可愿助我?”
空气之中,忽的又安静一分。
幽幽烛火,晃得李承舟眼睛生疼。
密室的烛火在此刻骤然熄灭,好似里面不曾有人来过。
“你心意已决?”李承舟的语调格外沉重。
“自然,当初我被太后囚禁深宫,又被鴆杀,此仇不报,心疼难耐。”
韩彻虽是穿越,但他现在都能感受到角色记忆中,那道对太后的怨念,每次静下来,都会隱隱出现。
若是这鴆杀之仇不报,恐怕这股怨念会相伴韩彻一生。
李承舟张了张嘴,整个身体就好像如释重负一般,松垮了下来。
他望著窗外,哈出一口气,似有意或无意,说道:
“若你能重返帝陵,找到太祖棺槨,其棺槨之內有本《般若龙象功》,这是你皇家血脉才得以修行的不传之秘……”
李承舟点到为止。
而韩彻下意识的看了看知秋。
知秋很果断的摇了摇头。
……
大半个时辰的功夫,韩彻再次回到下榻客栈。
除此之外,李承舟给自己的好外甥拿了一大包袱瓶瓶罐罐的丹药,包括上千灵石。
惊得知夏以为韩彻进货去了。
韩彻到底能看出来李承舟心里还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但就是需要语言刺激刺激。
效果很好,刺激的也很到位。
毕竟好外甥都要豁出性命去乾女帝了,做舅舅的岂能有退缩之理?
恐怕此刻,李承舟已经开始联繫他口中的保皇党,准备谋定后动了。
除了刚刚在李承舟口中得知帝陵的《般若龙象功》,韩彻也向老舅打听了八荒目前的情报机构。
得出的唯一结论仅有——八荒月报。
这八荒月报,每月便会在各大洞天福地广泛印刷上月八荒逸闻趣事,大到宗门战爭,小到谁被ntr,均有详细记载。
因此从李家出去时,韩彻也顺手顺了一份最新版八荒月报。
挑灯夜读,只见八荒月报头版头条赫然写著——
【震惊!幽冥天彼阳宗少宗主竟光天化日当街强抢浮生门掌门师娘並发生了……?】
而內容则是,彼阳宗少宗主强抢未遂,並被暴揍一顿,浮生门与彼阳宗宣布开战!
韩彻:“……”
uc编辑部来八荒了?
而他往下看,略过一堆开战、停战通知,又是看到几条逸闻趣事:
【三十三个女修拼出一条白色丝萝袜换著穿,结果全部感染脚气!】
【落云宗王某被同门师兄弟打压,一年后,王某成功与同门师兄弟的母亲有染!】
【大齐国在逃元婴通缉犯周贡,因为思念弟兄过度,半夜潜入大齐天牢,带上好酒好肉与弟兄聚餐,不料被其他牢房犯人举报扰民,周贡被捕入狱!】
韩彻目瞪口呆。
八荒果然是一个巨大的佛罗里达。
而再往下,则是整个八荒有何异宝现世、灾祸发生。
里面似乎没有韩彻想了解之事,只能算一份消遣读物。
而这时,知夏的声音自窗边传来:
“小师叔,楼下来了好多人!”
韩彻將手中的月报翻来覆去,隨口道:
“京城嘛,哪天人不多?”
“不是不是,那群人好像都穿著一样的衣服,唉?好像都是献宝阁的人?他们不是后天才到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知夏趴在窗口当吃瓜群眾。
谁知知夏话音刚落,整个客栈客房之內,譁然一声,方圆五里,竟是烛灯全灭。
四周瞬间变得黢黑无比,韩彻也是陡然一惊,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小镇突然断电一般,人眼还没来得及適应,只觉得周遭一片漆黑不止。
“哇哇哇,怎么回事?”
不止知夏,整个周遭的人群都开始嘈杂起来。
但一道狂风呼啸而来,直接將知夏从窗边吹到地板,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蹲。
韩彻没有惊慌,只听见楼下大喊:“拿下歹人!分头搜!”
“小心点,恐怕京中生了变故。”
韩彻对著房间內的知夏知秋喊了一声,然而奇怪的是,知夏知秋並无一人回应。
他的心底瞬间一沉,直接起身,朝著窗口方向走去。
可还不等他靠近,狂风中卷著一道淡淡茶香,直直衝入韩彻口鼻。
紧接著,韩彻只感觉身前好似多了一道倩影,他的怀中也隨即一沉——
那是一颗用丝绸包裹的,人头大小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