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禾一愣。
说好灭门呢,这是要近距离试探我?
他这才意识到,李痴问此行的目的,很可能想在九日后与他一起进入禁地。
甚至,有可能与隱神虫有关!
捕获隱神虫的变数越来越多……
云禾越想越头疼。
这等天命强者,他不能得罪。
但与对方又差不多是同龄人,太諂媚了也不好,须平等相交,把握好尺度。
“李师弟想睡哪?”
李痴问莞尔一笑:
“我总不能和云兄住一起吧?”
“不想和我住一起,就自己挖洞去。”
云禾耸耸肩,转身回了洞府。
第二天。
李痴问的洞府,挖好了。
与云禾的松石洞府,隔了百亩灵田。
云禾一看,这傢伙居然拿剑气在山石里生凿了个雕樑画栋,云水仙居。
引流水潺潺,蜂蝶飞舞。
搞得云禾都想住进去了。
李痴问腰间那柄生锈的铁剑,也因挖洞府被磨的寒光四射,剑气氤氳。
云禾竟露出羡慕的眼神。
“李师弟这剑气……”
“怎么了?”
“还挺实用,能不能教教我?”
李痴问遂將指尖剑气凝聚成一柄巨剑,横在了云禾身前。
“我的剑气名为大衍剑气,可隨心所欲,变化万千,杀人於无形,须剑灵根修士才能习得,云兄有剑灵根吗?”
云禾有剑。
有灵。
有根。
就是没有剑灵根。
传说,剑灵根乃是先天道胎级別的天赋,比天灵根还要更稀有。
放眼整个青元大陆也是千年难遇。
凡是剑灵根修士,只要不走邪路导致走火入魔,无一不成为修真界的剑道巨擘。
云禾的杂灵根,与剑灵根之间仿佛隔了一整个银河系。
“师弟竟是剑灵根?莫不是誆我。”
李痴问耸了耸肩:
“我不是剑灵根,我有大衍剑气的气运传承,比剑灵根还厉害。”
哦,那没事了。
云禾有一地图的气运传承。
不过,此事颇为蹊蹺。
按照衍虫图所说的传承规则,李痴问觉醒了龙息虫,就不可能再融合大衍剑气传承。
“莫非,她是想以大衍剑气掩盖龙息?”
……
接下来的九天,云禾把百亩麦田全权交给李痴问打理,检验她的种田天赋。
李痴问每日晚出早归。
白天除了钻研如何种麦外,她与云禾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这让云禾大大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偶尔也能见到李痴问天亮了才回来,风尘僕僕,似乎还受了伤。
云禾猜测,他夜里可能满世界跑。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玄骨禁地很快就要开启了。
云禾预感,这次禁地之行,有李痴问、张二狗两大气运之子参与,捕获隱神虫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尤其是禁地里不能杀人,他不但要多准备一些忘尘丹,还得继续改良几杆火銃。
启动天狼虫,给火銃上个十倍输出,就算被人发现,也只会以为他手握神器伤人,而非自身能力。
……
第九天傍晚。
禁地之行的前夜。
云禾通过在火銃膛內刻下五行禁制,注入灵力,便能实现类似电磁炮的膛內加速,终於將火銃的杀伤力提高到炼气六层以上!
“如此一来,手握一把火銃就能在禁地里横著走了!”
走出洞府,云禾负手走在麦田里。
检验李痴问这九天来种麦的进步。
忽然鼻尖一耸,眼前骤亮。
他连忙摘一片麦叶,放嘴里咀嚼。
灵润飆升!
较之前,近乎翻倍!
太离谱了……
云禾甚至有理由怀疑,李痴问的大衍剑气是不是个幌子,其实是別的什么东西。
比如:
龙息。
云禾猜测,李痴问要么是融合了龙息虫的人类,要么是万族之首,龙族。
布雨、施肥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云禾便挑起了李痴问的除虫术。
“李师弟的除虫术学的怎么样了?”
李痴问颇为得意:
“云兄且看,半山的虫子都死了。”
“笨蛋,除虫术只能杀吃麦株的虫子,地下还需要虫子鬆土呢!”
云禾负手而行,心中暗喜,脸上自是一副长者气派,语重心长地说:
“我承认,李师弟的天赋远超於我,但太过锋芒毕露可不是好事,做人要低调。”
李痴问心道,我还不低调吗?
她来万象宗快半年了,一边外出办事,一边调查门內秘辛,除了帝琅行的残魂,她还从未杀过一个人。
夜幕垂落。
银河高掛,横亘夜空。
云禾走出麦田,坐在田边巨石上。
取出一坛麦芽酒,丟给了李痴问。
“这是我酿的麦芽酒,师弟尝尝。”
李痴问微微一怔。
没听说过麦芽还能酿酒。
她仰首一饮而尽,盯著巨石上的云禾。
“不见通天大道,却有万千小径……不是好酒,但好喝。”
云禾感觉,自己被这句话盖棺定论了。
“酒,好喝还不够吗?”
李痴问一怔,也对,是她要求太高了。
实际上,她再次感受到了云禾的不凡。
“奇怪……我都这么努力了,田里的麦株也不听我的话,只在灵润方面略胜师兄,怎么也种不出师兄的独特风味。”
云禾感觉他在凡尔赛:
“酒,没必要追求既好又好喝,灵麦也一样。”
“並非有意提升灵润,我只是努力想要种出云兄的独特风味,可惜望尘莫及。”
“……”
不追求提升灵润,灵润翻了倍。
这天没法聊了。
云禾种出的五行雪灵麦,是有意培育参差不齐的麦株,融合万千灵性的风味。
外人最多只能看出,他对小五行诀掌握的炉火纯青,无法推断他有五行传承。
实际上,完全均衡五灵根的人,也很难种出这种独特的风味。
需要杂灵根与五行虫相互配合才行。
而李痴问单以剑气模擬各种法术种田,九天便种出近乎两倍的灵润,足够逆天了!
“这是弱者的味道,师弟种不来的。”
“云兄可真是个妙人。”
李痴问忽然盯著云禾。
第一次认真看。
眸子里氤氳的剑气徐徐消散。
倒映浩瀚星辉。
“人还算好看,气质也不错。
朝五灵根方向修行,確实能为你带来独特的气质,磅礴的血气与细节掌控。
可惜,杂灵根终究是杂灵根。
穷极一生,也很难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甚至带你去看一眼,都会显得很残忍。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於……
可望而不可及。”
云禾觉得,李痴问说的已经很含蓄了。
他第一次在李痴问眼中,看见了真诚。
与怜悯。
云禾仰首望天。
漫天的星辰,已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即。
如万千衍虫闪烁,等待他去一一採擷。
“不可及何必多望?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路要一步步走。”
李痴问笑了笑:
“我观云兄根基受损未愈,似是被人下了毒,不知有无解法?”
云禾微微一怔,又给李痴问递去一坛酒。
“怎么,李师弟有办法解毒?”
“我並不擅长解毒,倒是可以帮云兄杀了仇家。”
“並无仇家,是长老对云某的考验,只需紫合花开放,便可赐药助我恢復。”
李痴问微微頷首,开坛细品,徐徐开口:
“云兄相信气运之说么?”
云禾摇了摇头:
“我只相信天赋与汗水。”
李痴问摇头笑笑,一边细细品酒,一边娓娓道来,也不在乎泄露天机。
“仙路断绝,大道有缺。
所缺正是天道遗漏的机缘,即天道传承。
自行觉醒天道传承的人,称为天运之子。
以禁术窃取天道传承的人,为窃运之子。
而融合他人天道传承的人,为气运之子。
即便是气运之子,也无法仅凭运气融合天道传承,须自身天赋、能力和执念与游离的天道传承產生共鸣,才能看见並融合天道传承。
万象宗,传说是仙人五色神君留在人间分身的坐化之地,定有五色传承留世。
我多希望,融合五色传承的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