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血脉,缓缓流淌。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全场鸦雀无声。
洪达脸色煞白,心惊肉跳。
一时间,竟有些感同身受。
在他看来,牧仁屠凶名在外。
灵力浩瀚,血魂强大,远近攻防一体,几乎没有命门。
若非被贺剑尘炼气七层的本命剑魂强行镇压,贺剑尘根本破不了他的绝对防御。
他自认为自己炼气六层时,绝不可能是牧仁屠的对手。
然而,这样的牧仁屠,却被云禾的五行真气给控死了……
遥想半年前的青石峰小比,他本以为云禾是取巧获胜。
现在看来,若敞开修为限制,他不但没有优势,很可能落得与牧仁屠一样下场。
原来,规则限制的人……是云禾。
鲜血缓缓流淌。
在云禾五行相融、细水漫流的操作下,始终让牧仁屠保持了清醒意志。
牧仁屠双目杀气滔天。
却不能贏,也无法认输。
按照规则,比试不能停。
於是。
牧仁屠的师兄弟们向裁决执事投诉,以牧仁屠失去意志为由结束比赛。
遭拒。
围观的诸位內门执事和裁决执事,也向云禾求情,皆被云禾无情拒绝。
而且,云禾还不忘理直气壮地说:
“我观牧师兄体內血脉纷杂,来源竟超过百人,其中还有十分新鲜的,想必是来自这次比试败在牧师兄手里的弟子。
且不说其中是否有违规强迫行为,单是於他修行也是不利,不如抽乾为其排污。
诸位还是莫要害了师兄!”
眾人哑口无言。
牧仁屠目眥尽裂,呜呜挣扎,神念乱飞。
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发不出一道清晰的神念。
不一会儿。
有人唤来了巨藤峰的峰主藤百丈。
藤百丈以云禾为谋取私利,钻比试规则的漏洞为由,要求裁决执事,强制结束比试。
却被三花夫人在天上教训了一番。
“方才你徒弟抽人家血时,怎么不见你这老匹夫来主持公道?
规则就是规则!
若有异议,去擎首峰把掌门唤来。”
藤百丈语气一窒,再说不出话来。
全场静如长夜。
仿佛能听见来自百余人的驳杂血液在血藤中丝丝流淌的声音……
赤喙巨鹰背上。
兰道子与余震扭头看著三花夫人。
兰道子惊讶道:
“想不到师姐还有正义凛然的一面,竟会为一外门弟子发声。”
“废话,不是师兄说他的小五行诀造诣非凡,能为千术塔增砖添瓦么?”
从墨冰妍的心魔,到李痴问的亲近,甚至自己对云禾的態度……
三花夫人渐渐意识到,云禾的气运不同寻常,绝非凡夫俗子!
乾山剑台。
决赛提前开始。
迅速落幕。
贺剑尘意外败北。
最终。
由付婆婆夺得本次外门中比的桂冠!
然而,即使决赛爆出这样的冷门,也没几个人关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面。
坤山剑台。
三四名决赛现场。
半个时辰后。
云禾徐徐睁开眼。
给牧仁屠狠狠抽了半个时辰的血。
终於给他抽乾了!
肌肉乾瘪了下去。
近丈的身高缩到了六尺。
意识迷离,眼皮也耷拉了来。
“八百斤血,牧师兄真能喝!”
云禾收起血囊,置入储物袋。
这才施施然站起身。
一脚踹晕了牧仁屠!
比试结束。
裁决执事长舒一口气,高喊:
“外门中比。
三四名决赛,青石峰云禾胜!”
四年一次的外门中比,便以这种谁也没想到的结局结束了。
云禾以最终获得第三名。
获得奖励:三百块灵石和一本中阶功法!
以及战利品:五百枚低阶符籙与八百斤人类混血。
谈不上大获全胜,也算是满载而归。
並创造了青石峰的歷史!
张执事与青石峰三老,过来与云禾道贺。
三位天骄乘鹰而去。
六皇子派人与贺剑尘接洽。
百草峰的两位双胞胎少女笑著离去。
洪达与张二狗御剑腾空,表情复杂。
“不愧是张师兄,早就看出云禾的不凡之处,我的眼力还差的远。”
……
片刻后。
百草峰,北崖。
墨冰砚竹林洞府外。
槐风守著洞府大门,为墨冰砚护法。
为了让墨冰砚稳固根基,不受云禾外门中比和禁地之行的影响,槐风命她禁足两个月,刚好错过了云禾的表演。
是的,她发现了,云禾天赋平平,实力低微,却有一种迷之自信的表演型人格,每次都还让他表演成功了。
这让她很头疼。
此刻,派去剑台峰观战的夏雪、冬蝉终于归来,带回一个好消息:
“师伯,云禾这次只拿了第三!”
什么?云禾能拿第三!
槐风板著骄冷的小脸:
“还以为能夺魁呢,是我高看他了,早知带墨师妹一起去看看才是。
对了,他是输给谁了?
又是怎么输的?
与我细细道来!”
夏雪、冬蝉掩口失笑,冷不丁打趣道:
“师伯,您怎么比墨师叔还关心云禾?”
槐风驀的一怔……竟连自己都没发现。
“废话,这是墨师妹的心魔,能是一般人吗?
我们得收集他吃瘪、落魄的画面,这是能帮师妹祛除心魔的良药。
快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输的,输的狼狈不狼狈,让我开心开心!”
“云禾被鬼符峰付婆婆用五百枚五行起爆符收买了,自己认输的。”
槐风一愣。
认输一场,还拿了第三名……
那岂不是说,一场没打输?
夏雪、冬蝉又说道:
“他还以巧计逼得李痴问认输。
而且,三四名决赛特別精彩,简直大快人心,所有围观弟子都在看,就连提前开始的决赛都没人关注了!”
槐风黑著脸,连忙隔绝神念,不能让洞府內的墨冰砚听到。
“我问什么说什么,没问的莫要乱说,下去吧!”
……
云禾领了三百块灵石,又拿到外门中比第三名的令牌,直接去了万法峰。
万法峰。
千术塔门外。
扫地老头一眼认出了云禾。
“才过去半年,你小子又跑来討功法,功法不便宜,杂灵根贪多嚼不烂!”
云禾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前辈误会了,这是在外门中比拿了第三名奖励的功法,不拿就浪费了。”
“……”
进了千术塔,云禾拿著第三名令牌,在一楼掌阁处登记。
“弟子想要一本基础的《招魂术》。”
“须登记姓名、所在山峰、推荐人和修炼此功法的目的。”
“云禾,外门青石峰弟子,推荐人外门中比的主裁执事,修炼招魂术目的是反向提升驱魂术,以便更好地收敛心神,稳固根基。”
掌阁微微皱眉,也没多问,登记在册。
旋即,递给云禾一枚专用的空白玉简。
“魂术秘籍都放在地下一层,下去时须敛除杂念,復刻功法后立即离开,莫要逗留。”
“是。”
云禾来到地下一层。
这才发现,大白天的,地下一层的典簿竟趴在台前睡著了。
“典簿大人?”
云禾喊了声。
典簿呼吸均匀,並未醒来。
云禾又以一道神念呼喊他。
典簿依旧没有醒来。
云禾感觉不太对劲。
四下看了眼。
大白天的,偌大的地下一层不见第三人。
火光摇曳,將云禾的身影倒映在书壁上。
影影绰绰。
鬼魅异常。
云禾收敛心神,低头看向下面的禁法牢。
演法虫还在同样的位置,显示为灰色的未解锁状態,炼气七层才能解锁。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觉得禁法牢里除了禁法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