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禾心中一紧。
没想到他的谎言以这种方式被戳破。
“弟子猜测,禁法牢里定有三花师叔注释版的驱魂术,在想办法弄到手。”
三花夫人如花藤一般缠在云禾身上。
“是吗?你若去找墨冰砚,以她现在的身份,拿到我推衍的驱魂术不难。
既如此,不必多此一举了。
念你在我的邪魂面前非但没有失神,反而示爱,可谓色心滔天,奴家便帮你一次。
若你能放大墨冰砚的心魔就更好了。”
云禾忽然嗅到一丝深邃渺远、难以言喻的鬼魅花香,连忙稳住心神,道:
“多谢三花师叔!”
“你手里的驱魂术並非原本,而是经刪减篡改后的残本。”
“莫非,宗门故意不让人修炼此术?”
三花夫人巧笑一声,贴在云禾耳边:
“是奴家篡改的,免得有哪个魂术天才修炼此法,把我给驱除了。”
“……”
“原本我已注入书册內,另外还加了几种我最得意的注释,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可莫要沉醉奴家的温柔乡,忘记刻入玉简了。”
原本加上多种注释?
云禾受宠若惊,疑惑问道:
“为何师叔如此信任弟子?”
三花夫人忽然鬆开云禾身体,悬在他的面前,上下打量著云禾,不免有些失望道:
“越是道心坚定的人,越不可能是魂术天才。能把魂术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人,无一不是偏执一念的天才,带著与生俱来的邪性。
稍一点拨,就会入魔的那种邪性。
而你,心如磐石,天赋更是差到向你全身灌注魔气与邪念,也入不了魔的程度。”
云禾听的头皮发麻。
又感觉受到侮辱了。
杂灵根连入魔都没机会?
旁门左道还有门槛?
他忽然感受到,修真界对杂灵根那深不见底的恶意。
一言不发,云禾转身將注释版驱魂术刻入空白玉简。
仓皇离开了地下一层。
一楼。
掌阁仔细检查云禾的玉简,登记在册,並未看出任何端倪。
云禾还记得,千术塔的掌阁可是有著筑基巔峰修为。
也看不出来?
三花夫人还真是邪性!
……
回到青石峰。
云禾长舒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这是延迟紧张,常年炼魂的后遗症。
不管遇到多危险的情况,他也会强忍著不紧张、不害怕,冷静应对。
確认安全后,他才会因后怕而出汗。
仔细想来,也没必要太紧张。
“虽说是邪祟,但只有一缕残魂,三花师叔应该没必要害我一个外门杂灵根弟子。
何况女人攀比心重,也许想要通过我来证明自己比墨冰砚更强更美!”
如此想来,他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有了全本,多少能看懂一些。
但也不多。
好在有三花师叔的注释,他若有所思,迅速了悟。
“妙啊,妙极!”
云禾道心坚定,本就適合修行防御性质的驱魂术。
又有三花夫人的心得与巧思。
数日后,云禾便掌握了基本驱魂术。
可以轻鬆抹去低阶符籙上的魂禁。
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到了十五元宵节时,他的驱魂术已小有所成,施法自然,丝滑流畅,稳定输出。
而且,他的道心愈发稳固,也不见留下任何后遗症的跡象。
“看来,三花夫人確实是魂术天才,也不屑於对我动手脚。”
一切准备就绪,云禾调出衍虫图: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捕获天狼虫,就在明夜!”
……
新的麦芽酒出窖了。
云禾闻了闻,竟多了一丝酸苦。
尝一口,酸苦渐消,回甘如冰泉涌出,流入四肢百骸,直抵气海。
“爽!”
人生百態,先苦后甜,就是这个味。
灵润並无不同,但对杂灵根、偽灵根、多灵根修士来说,更易吸收,转化为灵力。
一共出了五百坛酒。
云禾立即给青石峰小比中向他认输的三位前辈,一人送去了十坛。
转头又去了横断峰,以一坛一块灵石的友情批发价,卖给齐仁三百坛。
在此之前,齐仁僱人收麦自酿的麦芽酒,卖价为一块灵石一坛。
云禾以前酿的麦芽酒,卖价为两块灵石一坛。
新酒则卖三块灵石一坛。
堪称暴利。
晚上。
王友成也到了仙麦酒肆,与齐仁、云禾一起喝酒。
云禾发现,他身上沾了血腥,今天应该是杀过人。
且气息紊乱,眼神疲惫……似乎是费了很大力气死里逃生反杀对手的。
王友成自斟一杯,敬向云禾:
“为国尽瘁,终究是刀口上舔血,不像云兄傍上天骄,修行之路一片坦途。
咦,这酒……”
齐仁驀的兴奋起来。
如果连王友成的天赋都能喝出灵润,这酒的价格还能往上提一提。
“这是云兄酿的新酒,味道怎么样?”
王友成沉著脸,没好气地说:
“大家都是修真者,谁会在乎口味?
这种消化灵润的方式,只適合你们这些杂灵根修行。
对我来说,还不如直接嚼碎三块灵石来的有效。”
嘴上这样说,酒却没停,一杯接一杯。
很快便把大半坛酒干见了底!
齐仁笑而不语。
心道,这酒一坛能卖到四五块灵石了。
待齐仁有事离开雅间,云禾突然端上十坛新酒,摆在王友成面前。
“不知王兄在满月峰能不能说的上话?云某有一事相求。”
王友成盯著面前的十坛酒,以为自己出现了重影。
“在我的努力下,满月峰都快成六皇子的地盘了。
不是我酒后夸口,王某在满月峰说话代表了六皇子,分量仅次於长老和几位执事。
云兄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最近,云某正在修行一门疗愈灵脉的法术,遇到了些瓶颈,须在灵气丰沛的满月之夜观想月华才能突破,只需明晚一夜即可。”
万象宗门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是不能轻易进入內门的。
需要有类似小比夺魁前往千术塔的令牌。
须在令牌上登记身份、引荐人,目的和目的地。
过程很繁琐。
尤其是最近,执法堂在门內严查细作,各峰检查十分严格。
如果王友成不答应,云禾就只能去找墨冰砚了。
“这……”
王友成面露难色。
云禾又取出十坛麦芽酒,摆在桌上。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
次日。
傍晚。
残阳如血,暮色昏沉。
王友成驾一艘隱神舟来到了向阳坡。
云禾踏上隱神舟,感觉偷感有些重。
隱神舟腾空而起,一路低空飞行,很快进入內门地界。
见王友成神色紧张,云禾问道:
“这是王兄外出办事乘的船吧?”
王友成道:
“我在內门也常乘此船,满月峰的师兄弟见船如见我。
不过,最近执法堂查的严,云兄可跟船潜入满月峰的无人后山,服一枚敛息丹修行,只要不摆聚灵阵,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若真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们得提前有个预案才是。”
“若被发现,你就报墨师叔大名,大不了事后我把酒还你。”
敢情你在满月峰业说不上话啊!
当然,云禾对此早有预期。
说到底,王友成不过是刚入满月峰半年的新弟子,天赋还没达到甲等灵根,不可能有他说的地位。
至於六皇子的威名,他一个黑手套也不可能借的上。
好在满月峰足够大,后山广袤而荒芜,没什么人去。
至满月峰。
晚霞已被夜幕吞没。
月轮高掛。
满月峰亮如白昼。
隱神舟悄然落在通往后山的密林中。
王友成散开神识,確认四下无人,小声提醒云禾:
“不必等天亮,只要你突破了,通过这枚传音玉简联繫我,我提前接你离开。”
“好。”
云禾收下玉简,提前服下一颗敛息丹,与王友成分头离开。
前往荒芜的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