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被云禾踹飞的洪达,返身回到剑坪。
他拍了拍身上尘土。
当著所有人的面,朝云禾恭敬行礼:
“是洪某误会了云师兄,此前言语,多有得罪,云师兄莫要见怪。”
云禾一愣,这小子变脸还挺快。
“你误会什么了?”
“师兄並非靠女人上位的小人。”
洪达碎裂的三观重新弥合。
误会了,但又没完全误会。
“云某確实是靠墨师叔相助才走到这一天的……不过,那也是我拿命换来的。”
云禾还有诸多衍虫要抓,可不想被人认为潜力巨大,有所防备,或时时关注。
洪达这才明白,云师兄是想要低调。
与云师兄两次交手他,自然比旁人看的更清楚。
纵使有墨师叔提供丹药,帮助修行,云师兄对五行真气的极致掌控力,也绝非普通修士所能达到的境界。
“洪某还有一事不明。”
“何事?”
“既然云师兄有实力贏我,为何非要证明比洪某英俊?”
“自是为你解惑。”
“洪某何惑之有?”
云禾拍了拍洪达肩膀,语重心长道:
“与云禾相比,你只有一点不足,却有九大优势,九比一,优势在你啊!”
洪达若有所思。
许久,他方才释怀一笑,面露悵然:
“我感慨天道不公,实为心生嫉妒。
修真一途,最忌与人比较,须心无旁騖,专修己身,日拱一卒,才是康庄大道。”
“你明白就好。”
云禾倒是觉得,修真者可以比较,但不可攀比,须灵活比较。
真正的大乘贏学,不是自我欺骗,而是只和能贏的对手比较。
若是与同期入门的师兄弟相比,別说墨冰砚、王友成了,他连同样是杂灵根的齐仁都比不上,是同期进阶最慢之人,若天天比较,他的道心早就破碎了。
但若更换比较对象,比如,与齐仁的一眾姐妹相比,他便瞬间成了香餑餑。
若与天下更多芸芸眾生相比,他更是高高在上,一念之间定人生死的仙师。
如此灵活比较,云禾方能道心稳固。
才能在衍虫图未解锁的情况下一步步爬到炼气三层,最终等来命运女神的眷顾。
若当年处处比较,心怀嫉妒,没有从虫群中救出命运女神,又怎会有今日光景?
洪达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心中怨念似已消散,但斗法惜败给修为不如自己的云禾,他仍有些不服输地说:
“纵使按照规则压制了修为,但想要贏洪某,也绝非易事,足见云师兄心念通达,才能想出將计就计、反杀洪某的奇思巧计。”
“承让。”
云禾抱拳回应,心中长鬆了口气。
看的出来,洪达还有怨念。
然而,云禾没说出口的是:
若不限制修为,动用完全版云氏五行真气诀,他有一万种办法控死洪达。
……
小比结束。
云禾走在路上,余光都能感受到路过弟子的敬佩、羡慕,不再有嫉妒了。
他也格外谦逊。
与每个认识的弟子打招呼。
正午。
云禾去石林洞府领取奖励。
柳青石早已听到消息。
震惊、错愕的同时,又百思不解。
直至亲眼见到云禾来领取夺魁奖励,他才有了些许的真实感。
“你怎么贏的洪达?”
“自有两位师叔暗中相助……当然,弟子的实力也略有精进。”
云禾面不改色。
柳青石忽然有些后悔没去剑坪观战。
以前,他年年都去。
直至去年小比见到洪达强势夺魁,以为今年毫无悬念,便留在洞府修行。
结果,云禾夺魁了?
这种事不亲眼看见,很难有真实感。
柳青石缓了好一会儿,才例行说道:
“小比夺魁,可在明年外门中比时空降前六十四名。
青石峰小比的夺魁奖励为:一百颗蕴灵丹或前往万法峰,挑选任意一门中阶功法。”
云禾选择后者:
“弟子想要功法。”
柳青石眉头一紧:
“虽然我的私心希望你一直留在青石峰种麦,但你既已夺魁,就不是一般外门弟子了,当儘快修行,时刻以进入內门为己任。
为何非要挑选功法?有墨师姐为你撑腰,外门没人敢动你。”
云禾忽然面露悲戚,言辞恳切道:
“弟子想要一门疗伤功法,早日清除体內毒素,恢復根基,修行才能事半功倍。”
一看云禾卖惨的表情和语气,柳青石知道自己又被讹上了。
“罢了,此事我夸下海口,也有责任。
你能贏洪达,殊为不易,当封为青石峰小比史上最强夺魁者,可破格获得两种奖励。
不过,这件事你可不要告诉別人。”
云禾收起一百枚蕴灵丹与千术塔令牌。
“多谢峰主成全,弟子一定保守秘密!”
……
除夕夜。
千术塔按照惯例闭塔三日,整理功法。
去除淘汰的旧术。
增添流行的新术。
云禾吃了闭门羹。
还被门口扫地的老头教训道: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拼了,区区杂灵根,这么拼能卷死谁?”
“前辈,晚辈是小比夺魁来领奖励的。”
“你都夺魁了还这么拼,是想卷死谁?”
“我……”
“大家都要过年的,就是因为太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老朽过年还得守在千术塔外。”
“前辈教训的是。”
云禾转头去了横断峰。
像往年除夕夜一样,与齐仁、王友成等同期入门的师兄弟一起喝酒。
当然,包括墨冰砚在內的三个女修,一般不会到场。
仙麦酒肆。
人声鼎沸,格外热闹。
二楼雅间。
见到云禾,半年未见的王友成笑脸相迎。
再也没有之前说云禾“志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底气了。
同修为下,按照外门小比规则,他自认为不是洪达对手。
不过,若是论不择手段的杀人技,相同修为下,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恭喜云兄夺魁!”
他第一次为云禾敬酒,笑脸恭维道:
“士別半年,当刮目相看,再过几年,怕是连我也不是云兄对手了。”
云禾心想,看不起谁呢,几年也太久了。
“云某动了些歪心思,才侥倖夺魁,如何能与王兄相提並论?”
一旁,齐仁大笑起来:
“什么歪心思?那叫战术,若是真遇到危机,只有歪心思才能救命!”
话音刚落,忽有四位貌美女子走进雅间。
齐仁与王友成相视一笑,领著其余师兄弟识趣地离开了。
云禾一脸懵,看了眼四位女子。
皆是凡人少女,年长的二十来岁,年少的不过十四五岁。
仔细看,四人眉宇之间,竟与齐仁有几分相似。
不愧是你!
云禾心想,齐仁这招是真狠。
夺魁之夜,叠加除夕,他自然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多喝点酒,人就容易飘。
人一飘,对美人就没了抵抗。
看来,齐仁的歪心思不仅不会救命,反而会要他命。
“都是齐仁的妹妹吧?你们可比齐仁好看多了。”
看外貌,齐仁便是嫡子。
四位妹妹一看就是庶女。
有钱人家的嫡子嫡女有可能不好看。
庶子庶女,就没有丑的。
四女相视一笑,对齐了口径:
“不是,我们只是仰慕云公子的侍女,皆是命苦之人,还望公子怜惜。”
来都来了……
云禾给齐仁面子,没有赶她们走,准备带她们见识一下修真界的危险:
“罢了,我今天心情好,带你们去屋顶看年兽!”
说罢,两手抓著四位美娇娘,一跃飞到了屋顶。
子正。
钟响。
茫茫夜空,紫微星独亮。
各峰山顶,各楼屋顶,都坐满了人。
新一代天骄们严阵以待。
突然!
一头似狮似犬,头生独角,身披赤色火焰的白毛巨兽,冲入护山大阵。
年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