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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道心破碎的迴响
    云端。
    槐风表面頷首称讚。
    心中却强忍著怨气。
    这群人真是越老越没骨气!
    就没人给云禾上上强度吗?
    直到她看见云禾的决赛对手,嘴角才勾起一抹笑意。
    剑坪,观眾席。
    齐仁的两位道侣有些不忿。
    “都快入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进了前四,离夺魁只有两步之遥,为何不敢一战?”
    齐仁嗑著瓜子,悠悠嘆道:
    “修真界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只要还有一丝提升修为的希望,明知是泡影,也想抓住。
    云兄,我,甚至你们,不都是如此吗?”
    两位道侣无话可说,又问:
    “好不容易进决赛,云师兄能夺魁吗?”
    齐仁看向在人群中有些不起眼的洪达。
    “太难了。
    决赛对手洪达,年纪比我和云兄都小。
    去年正是他淘汰的云兄,今年刚晋升炼气六层,风头正盛,怕是不会认输。
    此子修成金钟之躯,体术惊人,去年便击败王兄强势夺冠,对阵的优势为歷年之最。
    就算当年豪取三连冠的墨师叔,按照青石峰小比的规则,也未必是他对手。
    唉,决赛少不了一场恶战了。
    不知云兄能不能顶得住……”
    与此同时。
    围观的內门执事,越来越多。
    当然,大多是来观察洪达的。
    连六皇子欧阳震也来了。
    他悄然站在齐仁身后,小声问道:
    “你觉得,这个洪达怎么样?”
    “是个可造之材。”
    “我也觉得。”
    剑坪一角,洪达盘膝闭目,恢復气力。
    洪达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与之前的云禾有著同样的黝黑皮肤。
    黝黑中透著一股粗獷与精悍。
    洪达为去年青石峰小比冠军。
    天赋为甲灵根,按理说不会落入外门。
    奈何少年时坚持锻体,修行太迟,导致灵脉闭塞,只能从青石峰开始修行。
    洪达不止修行天赋远胜於云禾,甚至比云禾还要更努力,近乎偏执的努力。
    一边修行,一边以山石、兵刃锻体,修成刀枪不入的金钟体。
    简直是天赋与努力的集合体。
    连云禾看了都要骂一句卷狗。
    去年八强战时,云禾用尽全部气力,也破不了洪达的金钟体。
    当时洪达只有练气五层,云禾只打烂他的衣服,却被一招破功,止步八强。
    今年,洪达已是炼气六层修为,就更难对付了!
    云禾第一战重手伤人,后面又以麦芽酒利诱对手认输,想尽办法省力,正是为留力对付洪达。
    大战,一触即发。
    欧阳震扭头看向洪达的对手。
    似乎在哪里见过……
    愣了好一会儿才感嘆:
    “半年未见,没想到帮你酿酒的好兄弟不止晋升炼气五层,还进了决赛,莫非……当初是我看走眼了?”
    “六皇子怎么会看走眼呢,是云禾不知好歹,拒绝了您。”
    欧阳震一愣。
    心想这小子开始有反骨了。
    骂人都不带脏字。
    ……
    临近午时。
    决赛开始。
    裁决执事的声音变得洪亮起来,在青石峰上空迴荡不绝。
    “青石峰小比,决赛,炼气六层洪达,对阵炼气五层云禾!”
    许久。
    全场寂静。
    屏息凝神。
    除夕日的暖阳尤为耀眼。
    云禾缓缓踏上剑坪。
    迎面看见皮肤黝黑的洪达,脸上反射一道冰冷的雪光,打在云禾眼中。
    云禾心想……
    这是作弊。
    洪达向来少言寡语。
    此刻,却盯著云禾变白皙如玉的俊脸,表情复杂,沉声开口:
    “要让你失望了。
    洪某,不会认输!
    至於疗伤功法,云师兄大可去找墨师叔索要,没必要多此一举。”
    眾人面面相覷。
    这还是洪达吗?
    实际上,今年已有多位內门执事,提前邀请洪达进內门修行。
    洪达去年已经击败过云禾,今年其实没必要非拿下这第二冠,阻止云禾去万法峰挑选疗伤功法,徒增仇怨。
    表面上,洪达是对云禾进决赛的手段有些不爽。
    实际上,他更不爽的是,云禾和墨冰砚的关係。
    凭什么!
    我甲等灵根,比你更努力百倍,却也不过是炼气六层。
    凭什么你一个杂灵根能修到炼气五层,让天灵根修士生出心魔。
    他憋著一股气埋头苦修,这口气,却被手下败將云禾给破了功。
    洪达势要再贏云禾,当眾证明——
    云禾只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没资格当他的决赛对手,与他平起平坐。
    云禾摇头笑笑。
    仿佛一眼看穿洪达心中的不忿。
    “看来,洪师弟平素埋头苦修,只是表面看起来是个闷葫芦。
    心中,却对云某一直怀有怨念。
    若是任由怨念积压,无处发泄,难免会生出心魔,影响修行。
    今日难得一见,云某於心不忍。
    应当为你解惑。”
    洪达被云禾窥破心绪,脸上有些掛不住。
    “不必,无论你如何巧言令色,为自己开脱,我都不会同情你,更不会认输!”
    云禾却娓娓道来:
    “我修行天赋不如你,家境不如你,也不比你有钱,不比你善良,更不比你努力,为何却能与你在决赛相遇?
    只要排除所有错误答案,你就会知晓这一切的根源。
    洪兄有答案了吗?
    若是心里憋著难受,可能会影响斗法时的心境……不妨说出来。
    云某,不会介意。”
    洪达思来想去,心中愈发愤懣。
    但云禾有一点没说错,若继续偽装,確实容易影响心境,在战斗法落入下风。
    “你说为什么!”
    “我比你英俊。”
    云禾掷地有声,响遏行云。
    洪达眼前一黑。
    仿佛听见咔嚓一声……
    那是,道心破碎的迴响。
    云禾笑而不语。
    逆袭的天才也是天才,纵使再努力,也只是埋头苦修,不通人情,心境怎么可能比得上一步步爬上高位的废物。
    这时!
    一道筑基境的神念从云端落下,悄然传至洪达识海。
    “蠢材,莫要中了攻心计!”
    洪达仰首看天。
    刺眼的阳光让他猛然清醒。
    他平復心绪,直盯著云禾。
    “洪某素来埋头苦修,不通人情,险些著了你的道。
    决赛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足见你只是个花架子,与去年无二,不堪一击!”
    云禾笑笑,不说话。
    总感觉刚才一瞬间,有人提醒了洪达。
    否则,他就可以趁机出手,试探洪达的防御极限了。
    此刻,他只能双脚疾退,迅速与洪达拉开十丈距离。
    突然!
    洪达身形一动。
    像一块黑色的人形顽石,砸向了云禾!
    “你躲不了!”
    洪达修炼的金钟体,为钢筋铁骨,並非身法蠢笨的防御型与力量型。
    弹射起步,脚步迅捷。
    拳力之强可开山裂石。
    缺点是,法术弱了些。
    但在区区五十丈宽的剑坪上,炼气后期以下,没人能躲过他的拳脚。
    更別提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了!
    炼气一层的土系法术,困不住他蹬踏石板的双足。
    练气一层的风系法术,也阻挡不了他如疾风般的身法。
    其余各系法术,別说破他的防御,根本打不中他,也追不上他。
    对手往往会因惧怕他的拳脚,刻意拉来距离斗法。
    避之不及,便会御风而起。
    如此,恰恰中了他的圈套。
    他向空中弹射的速度,远超平地疾行。
    无数人被他当空一拳,打下山去。
    包括去年的云禾。
    好在当时云禾以內息护体,並未受伤。
    然而。
    此刻的云禾屹立如松,气象万千,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见云禾脚底一踩。
    掀起一道飘渺的真气涟漪。
    身形骤然消失。
    洪达一拳砸了个空!
    他下意识抬头。
    环顾四面长空。
    空中。
    只有耀眼的日光,刺的他睁不开眼。
    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他身后。
    云禾平静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我躲了,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