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云禾两个字,身姿鬆弛、兴致缺缺的贺贯突然眼前一亮。
“你就是云禾?”
云禾略一抱拳:
“正是。”
贺贯虚手回敬:
“也许云师兄轮空时注意到了,我已连胜三场,皆一招败敌。
不知传说中专於种麦、去年靠旁门左道混入前八、如今强行提升修为导致根基受损的云师兄,能接我几招?”
云禾驀的一怔。
虽说对阵双方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让修为低的弟子有了叫板的底气。
但这小子,未免太囂张了。
而且,似乎还有一些实力。
云禾早有计算。
想要夺魁,必须在一个时辰內连胜五场。
如此,前几轮不能轻易消耗灵力或受伤。
若无绝对实力,临场的战术便尤为重要。
儘量少动手,动手便一招制敌,打出高伤害与震慑效果。
“这么说,你很了解我?”
贺贯拿小指掏了掏耳蜗。
“贺某也不想了解你这种人,奈何耳朵听的快起茧子了。
如今,亲眼见到你的真身,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云禾负手而立,散开一道无声的威压:
“是吗?”
见云禾气定神閒,贺贯忽然有些发怵。
倒不是怵云禾实力,而是怕云禾与墨冰砚真有什么关係。
“我乃沧元城贺家庶子,虽为庶子,修行天赋却冠绝全族,来青石峰只为磨练心性。
贺某不想对受伤的人动手,你认输吧。”
云禾见他只是劝降,却没有动手。
“多谢贺师弟体谅云某伤情,但我欲前往千术塔求法疗伤,今日誌在夺魁。
若贺师弟认输,云某有十坛今年新酿的麦芽酒相赠,贺师弟不妨考虑一下。”
贺贯感觉受到了侮辱,当即掐诀:
“废话少说,大雷——”
话说一半,阵阵雷声被猎猎作响、呼啸而至的真气掩盖。
“太慢了。”
一道身影倏然划过。
千钧大手,轰然拍在贺贯胸口。
砰!
似有一道滔天真气,穿胸而过。
贺贯双目一滯。
髮髻吹散。
心胸裂开。
耳畔只剩惊涛拍岸,轰鸣不止。
身子向后一仰,直直栽倒下去。
穿身而过的掌息仍未停歇,汹涌向前,將观眾席上的弟子掀的人仰马翻。
云禾这才收掌。
敛去散逸的內息,抬脚跨过奄奄一息的贺贯,抬手看向掌心。
“可惜,这一掌打歪了。”
观眾席鸦雀无声。
眾弟子错愕失神。
裁决执事见状,连忙唤来两位医师,为贺贯紧急疗伤后,將其抬下剑坪。
“三十二强战,第七场,云禾胜!”
人群愣了好一会儿,有弟子质疑:
“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怎么可能会有这等身法和气力,会不会是作弊?”
眾人看向场边的裁决执事。
裁决执事面无表情,只道:
“並未检测到超出炼气一层的灵力。
云师弟乃是將灵力强行融入血脉,断绝修行前程以提升血气与体质。
若有不服,可以私下试试,看看自己敢不敢这么做,又能不能做到。”
云禾笑而不语,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场边,齐仁看傻眼了。
这还是云禾吗?
他忽然想起被犁了地的向阳坡,轻手掌了掌自己的蠢嘴,问左右道侣:
“刚才我没瞎说什么吧?”
云端。
槐风表情卡壳。
惊愕之余,忽然装傻充愣,小手直指下方的青石峰:
“我就说吧,这小子定是偷学神功,有备而来,志在夺魁!”
墨冰砚对云禾修行的功法十分了解。
“调和五行之后,师兄的金刚凝气决愈发浑厚,发力顺畅,完全不像是带病之身。”
“那当然,他体內遗留的毒素只会影响修行,於斗法无碍。”
“看来,师兄確实有备而来,也许是想在青石峰小比上夺魁,前往千术塔,挑选一门疗伤功法,既是治癒己身,又是除我心魔。”
“应是如此。”
槐风嘴上笑嘻嘻,心里慌的不行,生怕云禾真夺魁了。
这傢伙以前是一身黑皮庄稼汉,都把墨师妹迷得不行。
如今修为提升,玉树临风,又在斗法中夺魁,师妹的心魔怕是一辈子也治不好了。
剑坪上。
云禾一战后。
其余场次的斗法愈发激烈。
掐诀念咒间,电光火石,奔涌如潮,一个个施展出绚丽多姿的法术。
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提前露出真本事,引得內门注意。
以免遇到云禾,一切休矣。
云禾背靠墨师叔这棵大树,又有血气外放的盘外招,下手还重,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
若全力应战,不是被云禾伤到,便是伤到根基未愈的云禾,吃力不討好。
若是因此得罪了墨师叔,就得不偿失了。
……
十六强战。
万眾瞩目的云禾,再次登场。
他缓步踏上剑坪,带起阵阵寒风,令人心惊胆战,避其锋芒。
他的对手名叫江禹城,是个炼气六层、眼神凶戾的中年男修。
江禹城是青石峰中年一代的佼佼者,埋头种田討好柳峰主,导致荒废了修行,以至於快五十岁了,修为难以寸进,进不了內门。
同样是种田,凭什么你一年升两阶?
凭什么你能修炼出完美適应小比规则的血气之力?
他瞪著云禾,杀气逼人,厉声喝道:
“我认输!”
云禾险些被他镇住了。
认输就认输,吼这么大声干嘛!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些闭关多年,修为未有寸进,好不容易遇到关注度暴增的天象年,出来露一手的同门师兄们。
可惜,却遇到了云禾。
愤怒,恐惧,憋屈,无处发泄。
认输声音大了点,也正常。
云禾深表遗憾,抱拳行礼:
“承让。”
裁决执事面无表情地喊道:
“十六强战,第三场,云禾胜!”
……
八强战。
云禾的对手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老者名叫闻香子,年纪比张执事还大,却未担任执事,仍埋头苦修,想著进內门。
“听闻云师弟酿酒造诣颇高,今年又种出与眾不同的雪灵麦,请问新酒在何处领?”
云禾恭敬行礼,道:
“多谢刘师兄海涵,待新酒酿好,云某定会送十坛到刘师兄府上。”
老者抚须笑道:
“甚好,甚好……老朽认输。”
裁决执事摇了摇头:
“八强战,第二场,云禾胜!”
……
四强战。
云禾的对手名叫陈慧慧,是一位闭关多年的神秘师姐。
炼气六层修为,以浓妆艷抹的中年美妇示人,反覆打量著云禾的杂灵根。
“听闻云师弟还是一个人,想不想师姐助你修行?师姐可心疼人了,可以把灵石丹药全给你,也不介意你有別的女人。”
云禾能看出,陈师姐年轻时是个美人,如今年已过百,半截身子快入土了,拿定顏丹当饭吃也难以维持年轻时的相貌。
她的天赋比云禾略好,却远低於齐仁的任何一个道侣。
而齐仁的道侣们却因筑基无望,又不得不依附於齐家。
修真界的残酷,可见一斑。
“双休就算了。
不过云某的麦芽酒和雪灵麦点心,倒是有益师姐这样的偽灵根修行。
量大从优,先到先得。
陈师姐不妨考虑一下。”
陈蕙蕙倍感欣慰,柔声一笑:
“我认输,过几日我去向阳坡寻你。”
裁决执事无奈喊道:
“四强战,第二场,云禾胜!”
至此。
云禾过五关斩六將,轻鬆进入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