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年。
天蒙蒙亮,一夜未眠的云禾走出洞府。
向阳坡上冰雪覆盖,一望无垠的圣洁。
云禾运气,在待耕的灵田里演练了全套的云氏五行真气诀。
一炷香后,望著千疮百孔、坎坷奇崛的战损版向阳坡,云禾十分满意。
“算是提前给灵田犁地了。”
云霞褪去,金光万丈。
齐仁带著上次一起割麦的两个道侣,为云禾送来了灵麦面做的饺子。
自从上次帮云禾割麦,两位道侣便全权处理这批雪灵麦,酿酒和做下酒的点心。
隨著新酒和点心畅销,卖出高价,二人在仙麦酒肆的地位水涨船高。
再次见面,二人对云禾態度恭敬了许多。
送来的水饺呈现出金黄、草绿、水青、火橙、土褐交织的五色。
“这是由雪灵麦麵包的五灵饺,特送来由云师兄品鑑!”
云禾端盘尝了口。
舌尖五味杂陈,化为丝丝暖流匯入经脉。
“嫂子手艺不错。”
一直沉默的齐仁,忍不住开口道:
“好吃就多吃点,我饺子吃的勤,体质有了些许变化。”
云禾一怔,这才看了眼齐仁。
炼气五层了!
“我说你往年怎么不来送饺子呢,原来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
齐仁紧搂著两位道侣,笑道:
“升级不易,庆祝一下怎么了?你升级时还有两位漂亮的师叔为你打赌呢!”
一位道侣盯著战损版向阳坡,好奇问:
“云师兄,你这灵田怎么了?”
云禾大口吃著五色水饺,隨口应嫂子:
“新学了些耕地法术,试了试,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
齐仁驀的一怔,立即明白云禾的意思。
“你根基未愈,还想参加青石峰小比?”
云禾吃饱喝足,微微頷首:
“嗯,今年我要夺魁。”
齐仁面露惊色,试图让云禾看清形势:
“不是不相信云兄的实力,但今年小比不同往年。
因天象事件,今年的青石峰小比引多方关注,其中不乏內门天骄与各峰执事。
青石峰上,其实有很多炼气六层的中老年弟子常年闭关蛰伏,衝击炼气后期。
今年纷纷出关,报名参加小比。
无疑是想在內门观眾面前露两手,爭取破格进入內门的机会。
你有伤在身,別说夺魁,怕是连像去年一样进入八强都难了。”
“无妨,这半年我长时闭关修行,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
除夕日。
闭关七天后,云禾走出洞府。
霞光未尽,剑坪上传来嘈杂的人声。
修仙者一般不过除夕和春节。
埋头苦修,以求忘记年月,万古长青。
不过,万象宗外门一百零八峰的本峰年度小比,都定在了除夕日,以检验本峰弟子本年的修行成果。
当日,內门各峰的执事和天骄,都会来到外门诸峰观赛,在不同山峰流转,以期提前发现潜力弟子。
除夕夜,更是有驱除年兽的狩猎活动。
故而,万象宗的除夕日非但不冷清,反而格外热闹,跟凡间过年也无二致。
巳初。
日上三竿。
青石峰剑坪。
暖阳正盛。
云禾踏上剑坪,仿佛能听见化雪的声音。
抬头看了眼骄阳,耀眼夺目,眩晕难辨。
观眾席上。
齐仁带著两个云禾从未见过的全新道侣,为他加油助威。
两位道侣咯咯巧笑,好奇问道:
“夫君,你也是炼气五层修士,为何不参加青石峰小比?”
“该不会是怕出丑吧?”
齐仁紧搂著两位道侣。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不止今年未参加青石峰小比,入门十二年,他就从未参加过小比。
“只有没身份的穷人,才需要通过斗法证明自己,我喜欢看人斗法。”
说完,又用余光瞥了眼剑坪上等待斗法的云禾,下意识补充了一句:
“当然,没身份的穷人不包括云兄,云兄可是给天骄弟子製造心魔的人杰!”
两位道侣与云禾不熟,只看了眼道:
“確实有几分俊俏,只可惜天赋竟不及夫君,还隱隱伤了根基,如何斗法?”
齐仁四下看了眼。
没看到墨师叔的身影。
心想这一次,云禾怕是悬了。
与此同时。
千丈高空。
墨冰砚与槐风佇立云端,敛息如流风,正俯瞰著人潮涌动的青石峰。
刚藉口去横断峰买药偷跑出来,转眼就被槐风师姐追到青石峰。
墨冰砚无奈轻嘆。
“前次打赌还没认输呢,师姐为何又要跟来?”
槐风背著小手,语气极冷漠:
“我怕你又著了魔障。”
“云师兄根基受损,一天不痊癒,我一天放心不下,师姐若是怕我著了魔障,何不恳请师尊赐药,早日治癒师兄的根基?”
“別忘了,我只是个药童,你才是长老的亲传弟子,你都求不来的东西,就別浪费时间问我了。”
墨冰砚面容清俏,气质高冷,眸子里却难掩忧心。
“我不明白,师兄身为灵植夫,从不缺修行资源,也不需要斗法证明自己,为何在根基未愈的情况下仍参加青石峰小比。”
槐风习惯性冷哼一声:
“也许知道你在看他,特地表现一番。”
墨冰砚面露惊色。
“这么说,师姐也觉得他能表现很好?”
也……
槐风气不打一处来,忽然觉得,这个师妹可能没救了。
“当然!”
上次吃过云禾的亏,槐风这次学乖了。
她承认,云禾比她想像中要厉害不少,已经是无法强行打压的存在了。
甚至也確实有成为墨师妹心魔的理由。
於是,她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通过无限抬高云禾的实力,拔高墨师妹对他的期待,最终以失望告终。
前面抬得有多高,后面摔得便有多狠。
如此,心魔自除。
槐风对此颇为得意,语气篤定道:
“我觉得你云师兄这次定能夺魁!”
墨冰砚微微蹙眉。
“何以见得?”
“连小比都不能夺魁,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师妹挥之不去的心魔?
我观云禾內息浑厚,步履稳健,姿態气定神閒,神识波澜不惊,气海深邃又跃跃欲试,灵力多变又不乏均衡,一定是有备而来。
或许,学了压箱底的杀招也说不定。
这次青石峰小比,夺魁只是小试牛刀,接下来外门中比,定会进入前十,入玄骨禁地大放异彩,直至明年年末参加宗门大比,后年进七宗试炼,扬我门威……”
墨冰砚这才察觉师姐言语中的讥讽。
“別说了,我只求师兄不要再受伤。”
“笑话,他现在什么水平?气运之女看上的男人,说是气运之子也不为过,我只求他,可別让他人受了重伤。”
青石峰,剑坪上。
云禾打了个喷嚏。
身为第二高贵的炼气五层选手,他已轮空三轮,空降三十二强。
三十二强战的第一位对手,是一位炼气三层的男弟子。
似乎入门不久,云禾並不认识。
个子很高,眼神俾睨,浑身散发著超雄气场,看起来年轻气盛,又颇为瀟洒。
斗法开始!
裁决执事喊道:
“三十二强战,第七场,炼气五层云禾,对阵炼气三层贺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