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筱容整个上午都在与医院商议治疗方案。
她的助理蔡清雅给罗夏送来早餐,又询问了是否有別的需要,然后便退出病房。
蔡清雅看著还不到三十岁,能成为黄筱容的助理,称得上年轻有为。
罗夏吃完早餐,坐到病房边上,看著陆心竹昏迷不醒的躯体。
陆心竹也借著罗夏的眼睛,看著自己的身体。
陆心竹:好奇怪,我竟然在看著我自己。
罗夏:你没有照过镜子?
陆心竹:那不一样,镜子里只是个倒影,而这却是真的,不管怎么说,我这番经歷也够传奇了,就算以后没法醒过来,也没什么好遗憾了。
罗夏:先別急著说这种败犬言论,这可不是你自己的事,你若是不能回归,连我也完蛋了。
他都不知道两人若是融合,后面会成为什么东西…罗心竹?
等等…到时候他/她是不是要对黄筱容叫妈了?
叫妈他倒是没有意见,可不能以这种方式啊喂。
陆心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罗夏:好人没必要为坏人造成的恶劣结果有负罪感,是那个名叫尚方的傢伙,害得我们两个如此,而不是你的错。
陆心竹:嗯~
罗夏看向病床上陆心竹神情静謐的脸庞。
黄筱容是个有钱的女人,尤其捨得为女儿花钱,她请的护工很专业,把陆心竹的身体照顾得很好。
所以虽然在昏迷中,她气色並没有很差,而是就像睡著一样。
看著她白里透红的脸颊,罗夏突然想起昨晚梦中的綺念。
咳!
罗夏: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脸摸起来是啥感觉?
陆心竹:……
[你自己想摸就摸嘛,干嘛找这么烂的藉口。]
陆心竹的沉默震耳欲聋。
罗夏:是哦,怎么会有人没摸过自己的脸。
陆心竹:…
[心好累]
罗夏:黄道长说,咱们多接近,会有助於你脑波归位,脑波位置在大脑那里,要不我把头贴过去试试?
陆心竹有些搞不清楚,他究竟是真心为治疗考虑,还是又要占便宜了。
这傢伙与她原先想像中可真不一样,她还以为他是那种超凡脱俗的大师类人物呢,原来高冷外表下面,竟然这么……可爱呢!
罗夏把额头贴到陆心竹的额头上,发现两个人的鼻子刚好碰到一起,突然想起他们宿舍四个母单选手,有天突然討论起接吻的时候,鼻子是否会碰到的问题。
想到这个问题,罗夏的心难以抑制地跳动起来。
这个时候,他只要稍微调整自己的姿势,就能碰到她的香香软软的嘴唇。
罗夏:咳,虽然你肯定摸过自己的脸,但你肯定没亲过自己的嘴唇。
陆心竹久久没有回应。
罗夏心想,这傢伙怎么突然没有反应了,这到底是“我的沉默,震耳欲聋”,还是默许呢?
好难猜啊。
要不要继续试探一下?
他正打算悄悄把自己往下挪动一下,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
蔡清雅推著黄筱容走进来。
誒,被抓了现行。
罗夏尷尬地直起身来。
黄筱容没有说什么,她现在只希望躺在床上的女儿能醒过来。
这两天有这个男孩在医院帮她照顾女儿,反而让她安心了许多。
黄筱容不是容易相信別人的人,所以虽然可以请护工照顾女儿,可她还是爭取事必躬亲,尤其在发生陆发財夜晚暗杀女儿这种事以后。
可罗夏是例外,是他连夜赶来救了女儿,凭这件事就足以使她產生信任。
黄筱容来到床前,抚摸著女儿的脸颊,说道:“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心竹在与男生交往,是我对她太严厉了,所以才让她不想和我分享她的生活。”
罗夏心想,多新鲜啊,我到现在也没察觉我们在交往,说起来,昨天在梦中,她好像说过,如果她能甦醒,两个人就开始交往,梦中的话也要算数的吧?
罗夏道:“阿姨不用自责,心竹能理解你的。”
黄筱容摇摇头,说道:“不,她在怨恨我。”
罗夏道:“不是这样的,她早就理解了你,她知道你曾经一手抱著她,一手拿刀,对抗所有人来保护她。”
“也知道你对她要求严格,是希望她能活出自己的价值,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后悔。”
“她早就不怨恨你了,恰恰相反,她很想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这些年她误会你太深了。”
黄筱容怔住了,说道:“这些都是心竹对你说的?”
罗夏点点头。
黄筱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些年她一直寻求与女儿和解的机会,没想到竟然是在女儿失去意识以后。
看著黄筱容无语凝噎的样子,罗夏忽然生起强烈的怜惜。
这让他不由得心情沉重。
他已经开始收到陆心竹情绪的感染了吗?
这样下去,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忍心再看黄筱容哭泣的样子,罗夏默默地走出病房。
罗夏:那些话你先前怎么不亲自告诉她?
陆心竹:妈妈的性格太刚强了,让人觉得,好像与她做任何情感交流都是一种罪过,今天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借你的口,我不知何时才能对她说出这些话。
罗夏:原来还有这种好处,你还有什么以前羞於提出的愿望,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尽力帮你实现。
陆心竹:我是有一个愿望,不过…才不要告诉你!
[如果能醒过来,我就可以自己实现,如果醒不过来,那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罗夏估计黄筱容还要哭一会儿,於是决定在医院转悠一阵,收集些数值。
他突然心里一动,问道:分享我视觉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异常?
陆心竹:没有啊,只是特別清晰,不得不说,你的视力非常棒。
罗夏:多谢。
这么说,她看不到面板显示的信息。
倒也不难理解,视觉內容是视网膜从外界环境捕捉到的光线,而面板信息明显不是外界事物,而更像是直接作用在他的意识中。
罗夏在第一医院转悠一圈,收集到五百个霉运值,以及两百个幸运值,使数据更新如下:
幸运值:380
霉运值:1450
自由点:0
到了傍晚,黄筱容见天已经黑了,料想罗夏准备回去了,笑道:“昨天我心情乱糟糟的,考虑不周,竟然让你自己打车回去了。”
“医院下面停著一辆特斯拉plaid,是我自己以前常用的车,以后你从学校往返,或者外出办事,可以开车,这样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