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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宛城落日,曹家长子的悲壮抉择
    “夫人为何哭泣?”曹操搂著衣衫不整的绝色美人问道。
    邹氏抬头,泪眼婆娑:
    “去年十月的今日,正是亡夫忌日。忆及此事,心中悲切。”
    月光下,她面容悽美。
    曹操明知道她根本没心情,跟他在这做这些风流事。
    但他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態,笑道:
    “且莫去想那些煞风景的事了,去为孤抚琴为歌,替孤解闷。”
    邹氏不敢有违,穿好衣服,抚琴悲歌。
    “残红委地,君曾攀折。
    不敢作长相依之思,自知不过是君掌中流连。
    待东风倦,游戏歇,
    便是孤魂一缕,零落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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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天涯,谁记取,旧香痕?”
    歌至此,泪流满面。
    没有一句是直诉苦闷。
    却委婉道出妾是失意女,君是得意人。
    你只是把我玩完就甩。
    不管我的名节受损,生不如死。
    活在这乱世,不知何时,黄土埋香魂。
    曹操斥责道:
    “太悲伤了,真晦气!败酒兴!”
    邹氏泣道:
    “妾伤悲,无心取乐,若扫了將军雅兴,可赐妾一死。”
    她从始至终都不想来侍寢。
    可是曹操已经把话说透,敢给脸不要脸,张氏族灭。
    为了让张绣活命,她只能忍辱蒙垢,强顏欢笑。
    曹操醉意上涌,抚掌笑道:“美人,你想哭便哭,只是这曲,还是要唱完,孤爱听。”
    曹营一片寂静。
    只有悲歌之声继续传来。
    琴声渐止。
    突然,就在这一曲之后,杀声震天,火把如繁星般亮起。
    曹操匆忙披甲,曹安民早已冲入帐內:“张绣反了!叔父速行之!”
    “速召护卫!”曹操急道。
    亲兵跑进来颤声回答:“將军速行……张绣把咱们的人打散了!”
    曹操心中一沉。
    这时,曹昂浑身是血地衝进来:“父亲,快走!胡车儿已杀到中军!”
    曹昂持剑护卫著曹操衝出大帐,只见营中已乱作一团。
    曹操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邹氏一眼。
    他看到邹氏从头上取下银簪。
    她泪如雨下,声音淒绝:
    “夫君!妾身在此受辱,非淫荡下贱,实为留住张氏血脉!今日一死,还望黄泉路上相见,夫君谅解!”
    曹操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绣军如潮水般涌来,箭矢如雨。
    “张绣贤侄!待这吃人的世道过去!汝……替婶婶去看看那太平盛世……”
    曹操边跑边回头看她。
    只见她的银簪已经刺入心臟。
    绝世美人,就此香消玉殞。
    此时曹操的酒已经醒了大半,恍如隔世。
    “保护主公!”曹昂等人招呼著被衝散的护卫们,挡在曹操身前。
    曹安民冲在最前,瞬间身中数箭。
    他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咧嘴大叫:
    “子脩……务必保护叔父平安……脱险……”
    一支利箭穿透他的咽喉,曹安民轰然倒地。
    “安民!”
    曹操感到心口疼的难受,整个人像失重一样,栽倒在地。
    曹昂拉起父亲:“父亲,马已备好!”
    他们顶著连绵箭雨,以盾护身,狼狈不堪奔到马厩,却见爪黄飞电身中数百箭,倒在血泊中哀鸣。
    这匹良驹跟隨曹操多年,此刻眼中满是不舍,最终缓缓闭目。
    曹操心如刀绞,曹昂牵过自己的坐骑,扶他父亲上马:
    “父亲速速上马!”
    “吾儿,汝坐骑赐吾,汝怎生逃命?”曹操急忙在马背上招呼,“快,一起骑乘!”
    追兵转瞬即至,火把映照下,张绣的面容狰狞如鬼。
    曹昂来不及和父亲推来让去,用鞭子狠狠抽打马臀:
    “父亲保重……啊……”
    那马飞奔而出。
    这时一支流箭射中曹昂后背,他惨叫一声,踉蹌向前一步,强撑著没倒。
    曹操回头,只见曹昂站在乱军中,如暴风雨中的孤松。
    一瞬间,敌人蜂拥而至,无数兵刃加身……
    曹昂倒下了。
    “只恨连昂儿的尸首都带不回去啊!”
    曹操哭得撕心裂肺,
    “我怎么和他娘亲交代啊!”
    “留下一百人,把曹贼的狗儿子剁成肉酱!”张绣的吼声重重传来,仿佛撕碎了无边的黑夜,“其他人隨我斩杀曹贼!”
    身后追兵如鬼魂般紧追不捨,箭雨再次倾泻……
    上一世,有典韦捨命为曹操拖延出最宝贵的求生时间。
    这一世,他身边少了一个为他捨命拖时间的猛將。
    曹操身中数百箭,幸好鎧甲坚固,有些箭枝未能射透,保住了性命。
    座下马匹却早已被射得如同刺蝟一般,奔出数里后,终於不支倒地。
    曹操挣扎著爬起,身后追兵已近。
    “吾命休矣!”
    曹操仿佛已经看到了死神在向他张开翅膀。
    万般危急之时,他的谋士丁斐急中生智,果断放出牛马物资扰乱敌军。
    张绣的人,全是贪婪之辈,很多人立刻去抢牛马!
    丁斐此计,竟然在死神的眼皮底下,硬生生为曹操拖了一丁点宝贵的逃命时间!
    要是没有丁斐,曹操此战必死!
    但以丁斐的才智,也就只能为曹操拖点时间。
    想要靠他斗败贾詡,那可真是……
    张绣大喊:“速杀曹贼!抢牛马者斩!”
    很多士兵假装没听见。
    反正这么冷的天,风这么大,离远点听不见也正常。
    很快,贾詡来了。
    贾詡指挥手下排兵布阵,巧妙的挡在即將去抢劫牛马的士兵面前。
    前面已经去抢的不管了。
    后面的不去就行。
    “杀曹操者,赏千金!”
    贾詡只说了这一句话。
    所有人拼命去追杀曹操。
    刚才听不见张绣命令的人,现在耳朵立刻就不背了。
    曹操再次大败。
    这次丁斐无计可施了。
    毕竟没法是个谋士都当成郭嘉来用。
    绝望之际,丁斐已经做好了和曹操一起死的准备,前方突然火把大亮,“曹”字大旗迎风招展。
    “主公勿忧,曹仁在此!”
    幸好曹仁及时率军来援。
    曹仁奋力死战,击退追兵,救下曹操。
    回营后,曹操面色煞白,已经和死人很相似了。
    隨军医官束手无策:“有些箭,伤及肺腑,恐难医治...”
    “速去请张仲景先生!”曹仁吼道,“昨天还有人看到他就在这个县城行医!”
    快马连夜奔赴,全城出动找人。
    后半夜,曹仁的亲兵带著一位布衣郎中匆匆入帐。
    正是神医张仲景。
    他查看曹操伤势后,取出银针:“將军忍痛。”
    针尖刺入穴位,曹操闷哼一声。
    张仲景迅速为他止痛,拔箭,止血,上药……
    曹操几欲昏厥。
    恍惚中,仿佛又看见曹昂站在月光下,笑著对他说:“父亲,孩儿近日读《孙子兵法》,颇有心得……”
    泪水模糊了视线。
    巨大的悔恨折磨著他。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丁夫人说这事。
    丁夫人出身大世家,是他的正妻,可惜没有生育能力。
    他又娶了平妻刘氏,生下曹昂等人。
    刘氏早死,丁夫人品行出眾,曹操让她抚养曹昂,她竟然真能做到视如己出!
    她体验到了做母亲的乐趣。
    她把全部的母爱,都给这个儿子。
    从小到大,曹昂和她感情特別深!
    曹操想起一件事!
    曹昂小时候,有一次生了急病,郎中说这怪病治不好,请节哀。
    曹操绝望之下,都已经准备安排人买棺材了!
    丁夫人就是不肯放弃!
    她不知从何处听来一种迷信禳星的方法,愿意以自己的死,换来儿子的生!
    全府都感动的落泪。
    后来曹昂的病,竟然好了!
    所有人都说是慈母太伟大,感动了天地!
    这样一来曹昂和他这位嫡母的感情更深了!
    丁夫人要是知道曹昂死了,非得气疯不可!
    曹操想到这,急痛之下,加上急火攻心,吐了口血,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