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的戎马倥傯,刀光剑影,此刻只想在那一方寧静的温暖中得到慰藉。
甘倩看著他,眼中是化不开的思念与温柔。
分別的这些日夜,担忧与牵掛从未停歇。
“夫人……”刘备把她放在榻上。
正欲说些体己话。
“父亲!”两声清脆稚嫩的呼喊过后,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衝进来抱住了刘备的腿。
“父亲抱!”刘妍仰著小脸,满是期待。
“我也要父亲抱!”刘琪不甘示弱,紧紧搂著。
刘备看著膝下承欢的女儿,心中一片柔软,但那份渴望与妻子独处的念头也未消减。
他弯下腰,温言道:“妍儿,琪儿,先让父亲歇息片刻,可好?”
这时,甘倩的父亲甘老汉和奶娘等人也赶忙上前。
甘老汉慈祥地劝道:“好外孙女,听话,让你们父亲和娘亲先说会儿话,待会儿再来陪你们玩耍,好不好?”
奶娘也试图將两个孩子轻轻带开。
岂料两个小姑娘却不依不饶。刘妍小嘴一撅,语出惊人:“父亲只要媳妇,不要孩子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刘琪更是眨著大眼睛,用刚学来不久的新词,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父亲是个好色之徒!定是看娘亲生得好看,才这般粘著。若娘亲不好看,父亲定不这样!”
“好色之徒”这四个字从一个女童口中说出,带著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违和感。
这准是平时由僕人,丫环们带出去玩,在街角巷尾,听那些说书先生讲古时,懵懵懂懂记下的词儿。
今日竟活学活用到了自己父亲身上……
刘备闻言,先是一怔,隨即被女儿们的天真烂漫逗得哈哈大笑,连日征战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童言稚语洗去了不少。
甘老汉当场就懵了……
甘倩却是脸上微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走上前,轻轻揽过两个女儿,语气温和却蕴含著认真和严肃:
“妍儿,琪儿,休得胡言。做女儿的,岂可如此编排自己的父亲?再这般无礼,娘亲可要生气了。”
两个孩子平素最是敬爱母亲,见甘倩板起面孔,虽还有些不情愿,却也真的收敛了吵闹,只是两双大眼睛仍巴巴地望著刘备,写满了委屈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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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俩孩子素来机灵,见硬闹不行,立刻转换了策略。
刘妍扯了扯刘备的衣角,声音软糯可爱:
“父亲,二叔字云长,三叔字翼德,你们人人都有字,威风得很。父亲也得给我们取个字才行!”
刘琪也连忙点头附和:“对!我们也要字!”
刘备见女儿们这般聪慧可爱,心中爱极。
看了甘倩一眼,也看了女儿们一眼。
心中暗道,上一世的刘备,总打败仗,顛沛流离,家眷多次被敌人俘虏。
生活总也不安定,甘倩总是担惊受怕,身体又不好,受了多少苦。
败军之时,俩女儿还被曹纯俘虏了。
这一世,必须好好保护她们!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姐妹俩娟秀的小脸,又看向身旁温婉的爱妾,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微笑道:“好,为父这就为你们取字。刘妍,你性情活泼,为父愿你长大后能温婉贤淑,取字『婉君』,如何?刘琪,你灵秀如玉,为父望你品行如美玉般温润光华,取字『玉君』,可好?”
“婉君……玉君……”两个小女孩低声念了两遍,觉得既好听,又似乎蕴含著美好的寓意,小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齐声道:“谢谢父亲!我们喜欢!”
甘倩见一场小风波化为温馨趣事,也展顏笑道:“看看,你们父亲厉害吧?不仅能上阵杀敌,治国安邦,这文采也是不输人的。”
刘备一手一个,將两个女儿抱起,朗声笑道:“走,陪为父和你们娘亲一同进屋说话!”
既然俩孩子非要吵著要父亲,那就暂时先別急著和夫人体验二人世界了……
甘老汉见刘备一回来,就把他女儿抱到屋里,都是男人,当然知道刘备在想什么。
所以他决定不添乱。
可现在俩小孩不肯走……
他笑著转身,刚想出去,就被刘备叫住了。
“岳父也请留下一起……”
老爷子说:“我吃过了,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然后对俩小孩说:“吃完和外祖父玩啊。”
“好啊好啊。最喜欢外祖父啦!”
俩小孩拍著手说。
甘老汉笑著走了出去。
笑声盈满了这间屋子,暖融融的亲情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也让刘备暂时忘却了外面的金戈铁马。
屋內烛火温润,映得一家人脸上都带著暖意。
两个女儿得了表字,心满意足,乖乖倚在父母身边玩耍。
奶娘见状,適时上前哄著她们去隔壁用些点心,將这一方静謐留给了刘备与甘倩。
四下无人,刘备握著甘倩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菜上齐后,刘备关上门,享受和爱妾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饮酒,吃饭,聊天……不管干什么,只要是和甘倩在一起,刘备都会觉得快乐。
望著跳动的灯花,一些尘封的、带著血与火苦涩滋味的旧事,竟也能在此时化作閒谈。
“夫人,”刘备的声音低沉了些,带著一丝回忆的悠远,
“早些年,我实力不够的时候总打败仗,战场上生死一线,为了活命,什么法子都得试试。有时候打了败仗,实在跑不脱,……装死,也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甘倩心头一紧,反手握住了他。
她知道夫君能有今日,歷经的凶险远非她能想像。
“这法子,有机率能混过去,”刘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歷经沧桑后的淡然,“但说到底,还是看运气。要是倒霉,就混不过去。为夫运气还算不错,有一次大败,眼看跑不掉了,躺在尸堆里,真就混了过去。哈哈……”
“夫君真的很幸运……”甘倩说,“现在听你说这些,妾都有些后怕……”
刘备顿了顿,见甘倩听得专注,便细细分说起来:
“一般来说,敌人胜后,会来清扫战场,首要便是扒阵亡將士的盔甲、搜寻財物。所以,装死的士兵,最难混过去。反倒是寻常百姓,若遇兵祸,趴在地上装死,或有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在讲述一个隱秘的生存法则:
“尤其是女子。乱兵过来,若见地上闭著眼睛躺在地上的妇人,通常会……踢一下胸口试探。”
甘倩听到这里,脸颊微微发热,已然明白其中关窍。
女子若被用力踢踹那个地方……
吃痛之下难免呻吟或动弹,那便暴露了。
但若心志坚毅,能硬生生忍住这钻心一痛,一动不动,敌人或许就以为真死了,转而离去。
等敌人走远,便可寻机逃生——要是敌人没烧尸体的话。
“那……若是男子呢?”甘倩轻声问,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刘备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带著几分战场上的冷酷规则:“男子?便是踢向襠下了。那般要害之处,寻常人绝难忍受,一试便知真死假死。”
甘倩想像那情景,只觉得一阵寒意。
两人酒都没少喝。
在酒精的刺激下,刘备和她聊这种话题,她不由得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唇角想笑,又觉得此情此景笑出来实在不庄重,连忙抿住,只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緋红。
刘备將她的窘態看在眼里,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眼中闪过一抹戏謔的神秘光芒,低声道:
“但这里头,还有个关节。若是……身形单薄,像……像跑马场一样平坦的女子呢?”
没说飞机场,怕她听不懂。
甘倩脸红了,低下头笑了一声,不说话。
刘备继续说:
“乱兵仓促之间,一时分辨不清是男是女,往往就按男子的法子办,直接踢襠。这样一来……”他摇了摇头,“存活的机会,就渺茫得多了。”
说完,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轻轻扫视著甘倩窈窕的身材。
甘倩被他这话和这眼神弄得脸上“轰”一下如火烧云般红透,又羞又急,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轻轻打了刘备一下,嗔道:
“夫君!你……你看我作甚?我……我又不是你说的这种……”
她那又羞又恼,急於辩白的模样,在烛光下分外娇艷动人。
刘备见她如此,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连日征战的阴霾与紧张,仿佛都在这温馨的调侃与妻子的娇嗔中烟消云散了。
他伸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感受著这份失而復得的安寧。
“是是是,我家夫人自然不是。”他的笑声浑厚而温暖,在静夜里轻轻迴荡。
窗外月色正好,將一片清辉洒满庭院,也温柔地笼罩著这对乱世中得以短暂相依的恋人。
“夫人,我想起一个词,叫秀色可餐……我跟你说,那是一种特別美的意境……”
“什么意思?哼,我明白了……肯定不是啥好词儿……”
“夫人这般美貌,便符合这秀色可餐的境界……”
“那你想吃了我啊……你是妖怪……”
“你大爷,你才是妖怪……”
“你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