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离开丹堂，青石小径上还残留著昨夜雨后的湿气。
    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下衣袍，袖中那枚神秘令牌传来微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藏经阁前，几株古松静静矗立。
    推门而入，那位筑基期的值守老者依旧伏在案几上打盹。
    “师兄安好。”
    林明轻声问候，声音控制在恰好能让对方听见却又不会惊扰的程度。
    这半个月来，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
    老者默许他自由进出，而他则保持应有的礼数。
    三层藏经阁静謐如常。
    林明径直走向昨日未看完的书架，五本泛黄的古籍整齐地排列在那里。
    “《上古禁制考》、《云洲异物志》、《炼器残篇》……”
    林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书脊，最终停在最厚实的一本上。
    “希望能有所发现。”
    林明全神贯注地阅读著，时而皱眉，时而若有所思。
    忽然，他的手指一顿，眼中精光乍现。
    “原来如此！”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生怕惊扰了阁中其他修士。
    古籍中明確记载，上古禁制令牌乃是十万年前古修士用来操控法阵、炼製法宝的关键之物，却在某次大劫后彻底失传。
    而標有“界”字的上古禁制令牌，往往被用於开启大型传送法阵。
    这是一种跨地区的传送法阵，挪移距离极远。
    『我手中的那块令牌应该就是跨地区传送的令牌了，可是，会传送到哪里？』
    林明不禁陷入沉思。
    作为筑基修士，他的眼界受限於云雾两国。
    即便在这方寸之地，他也算不上顶尖强者。
    若遭遇金丹修士或三阶妖兽，处境將十分危险。
    据他所知，云雾两国位於云雾山脉之中，人族在零星的平原、谷地建立据点，依託灵脉修筑仙城与宗门。
    至於山脉之外的世界，典籍中语焉不详，恐怕要等到金丹期才有资格知晓。
    “罢了，来日方长。”
    林明摇摇头，將思绪拉回当下。
    他小心地合上书籍，指尖不经意间摩挲著储物袋。
    那枚令牌的秘密，他一定要解开。
    下楼时，林明意外发现老者竟然醒著，浑浊的双眼正望著他。
    “师侄在找什么？老朽或许能帮上忙。”
    老者的声音沙哑却温和。
    林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多谢师兄关心，只是一些炼丹上的疑问，弟子已经找到答案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走出藏经阁，林明刚取出修好的灵风舟，就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天而降。
    他连忙躬身行礼：“拜见武师叔。”
    武阳负手而立，青色道袍无风自动：“最近常来藏经阁？”
    “回师叔，弟子在查阅一些丹方。”
    林明恭敬答道。
    武阳並未深究，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林明驾驭灵风舟冲天而起，转眼间就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转眼已是半月之后。
    地火殿內，丹炉余温未散。
    林明刚將一炉龙虎丹收入玉瓶，便见炼气后期的丹堂执事李然恭敬地立在门外。
    这位年近六旬的老执事双手捧著一个锦盒，里面整齐码放著炼製玄魂定神丹所需的灵药。
    “林师叔，这是本月最后一批材料。”
    李然將锦盒轻轻放在案几上，躬身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林明立即开炉炼丹。
    三个时辰后，四颗泛著青光的玄魂定神丹顺利出炉。
    他稍作调息，便又运转起四方玄功，周身灵力如江河奔涌。
    日影西斜时，林明收功起身。
    与许升、米川两人简单寒暄后，他驾驭灵风舟直奔藏经阁。
    这半月来，他每日往返于丹房与藏经阁之间，已成惯例。
    推开藏经阁厚重的木门，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
    林明轻车熟路地登上三层，正准备继续查找上古禁制的线索，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浑厚的传音：
    “林师侄，过来一趟。”
    林明心头一跳，这声音分明是丹堂堂主武阳真人。
    他立即朝声音来处拱手：“弟子遵命。”
    林明快步走向楼梯，拾级而上时，他突然想起那位值守老者的提醒。
    若论见识广博，金丹期的武阳堂主定然远胜自己。
    或许……这是个打探令牌来歷的好机会？
    三楼窗边，武阳真人正临窗而坐。
    这位金丹修士手中捧著一卷泛黄的古籍，眉宇间透著几分沉思。
    “弟子拜见……”
    林明刚要行礼，武阳已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坐。”
    儘管如此，林明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半礼，这才在武阳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他腰背挺直，双手轻放在膝上，静候吩咐。
    “今日又来查资料？”
    武阳的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语气隨意得像是閒话家常。
    这般平易近人的態度让林明有些意外。
    他稍稍放鬆紧绷的肩膀，答道：“回堂主，正是。”
    武阳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纸张：“这两个月，你倒是把藏经阁当修炼室了。”
    他抬眼看了看林明。
    “在三层都看些什么？莫非是在钻研金丹典籍？”
    林明心中一凛。
    实际上他这两个月一直在查找上古禁制的线索，但既然武阳主动提起，倒是个不错的藉口。
    “堂主明鑑。”
    林明顺著话头接道：“弟子確实在翻阅一些金丹修行的资料。”
    “啪”的一声，武阳合上手中书卷。
    这位金丹真人终於將目光完全投向林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师尊將丹道衣钵传予你，是望你能继承他的炼丹之术。
    二阶高级丹道尚未精通，就急著参悟金丹大道，未免有些好高騖远。”
    林明低头受教：“堂主教训的是，弟子定当专心丹道。”
    武阳微微頷首，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林明见机不可失，当即拱手请教：“启稟堂主，弟子近日在藏经阁翻阅古籍时，偶然得见有关上古禁制令牌的记载，心中颇感好奇。”
    武阳闻言，这才缓缓將手中那捲泛黄的古籍放下，深邃的目光在林明身上停留片刻：“哦？你既已得唐松师弟真传，丹道造诣不俗，又兼修符籙之术，如今竟对这等上古之物也生出兴趣？”
    “弟子惭愧。”
    林明恭敬地低下头，声音却透著坚定。
    “確实对此物颇为神往。”
    武阳轻抚长须，沉吟道：“你既已查阅过相关典籍，当知歷经十万载岁月侵蚀，上古禁制很难完整保存下来，早已不成体系了。”
    听闻此言，林明心头微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展顏笑道：“堂主明鑑，弟子原想藉此物一窥上古修真界的风采，不想竟已成绝响，实在可惜。”
    “哈哈哈……”
    武阳朗声笑道：“何须惋惜？十万年前的修真界不过草创阶段，哪及如今四艺完备，修行便利。
    单说丹道一途，现今的炼丹师就比那时兴盛百倍不止。”
    “堂主高见，弟子受教了。”
    林明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武阳目光微动，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明：“不过……
    若你真对此物念念不忘，老夫这里倒还收藏著几枚残破的上古禁制符文。”
    “当真？！”
    武阳见状，面色一肃：“林师侄，你在丹符两道天赋不凡，但修行贵在专精。
    这上古禁制符文残缺不全，参悟起来如同雾里看花，极易误入歧途。
    若贸然让你研习，反倒害了你。”
    说到此处，武阳话锋一转：“不过……
    若是你能炼製出二阶上品的精品丹药，老夫破例让你参悟几日也未尝不可。”
    林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激动，恭敬行礼：“多谢堂主垂爱。
    弟子明白轻重缓急，此番不过是略感兴趣罢了。
    请堂主放心，弟子定当潜心钻研师尊传承，爭取早日炼製出精品丹药，不负堂主期望。”
    “善。”
    武阳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捧起那捲古籍。
    “去吧，好生研习丹道。老夫方才所言，依然作数。”
    “弟子告退。”
    林明深深一揖，缓步退出了藏经阁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