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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民俗局。
    闻言周建国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盯著陆中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陆中间,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斩断恩怨?你当这是话本小说?!”
    陆中间没笑。
    他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有一种深沉的严肃。
    “周营长。”
    陆中间往前走了一步,离周建国更近。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臂的距离,陆中间甚至能看见周建国眼白上细微的血丝。
    “你在部队里待的时间比我长。”
    “你执行过的特殊任务,见过的东西,也比我多。”
    “你真的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事,都能用科学、用常理来解释?”
    周建国沉默了。
    他当然见过。
    在白山黑水的冰天雪地里。
    他见过一夜之间冻成冰雕却还保持著衝锋姿势的整个连队。
    见过炮弹炸过之后地面上却毫髮无损,见过一些老侦察兵嘴里说的不乾净的东西。
    但他从来不说。
    在这个年代这种怪力乱神就是封建迷信!
    “你的意思是,高顽身后站著那些神神叨叨的封建余孽?”
    “不是普通的江湖骗子。”
    陆中间摇头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看向四九城冬夜漆黑如墨的天空。
    “如果是普通的玄门中人或者是山野精怪、妖鬼邪祟……”
    “在现如今的大势倾轧之下,这些东西根本不敢进四九城,更不敢在四九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你的意思?”
    周建国浑身一震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民俗局……”
    他喃喃吐出三个字。
    陆中间点头。
    “在现如今这个世道,再加上四九城有民俗局的那位坐镇。”
    “別说普通的邪祟,就是那些躲在深山里修行了千年的老东西,都要绕著走。”
    “敢在老虎头上撒尿,敢在四九城又是爆炸又是杀人又是搞出这么大一场枪战的……”
    陆中间顿了顿。
    “估计只有那些行踪縹緲的炼炁士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建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不是没听过炼炁士这三个字。
    在部队早年间最高级別的保密档案里,在一些只有特定层级才能接触的简报里,这三个字偶尔会出现。
    但总是伴隨著极度危险,不可接触,优先上报,这样的標註。
    周建建国从来没真正见过真人不说。
    就连对於炼炁士最近的记载都在几十年前。
    他以为那只是传说,只是档案里一些语焉不详的记录。
    可现在陆中间告诉他就在四九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一个炼炁士,带著他的徒弟,搞出了这么大一场乱子。
    “为什么……”
    周建国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如果对方真是炼炁士,民俗局为什么不出手?”
    这是周建国最大的疑惑,要知道这里可是整个国家的心臟啊!
    陆中间沉默了很久。
    直到月上柳梢头。
    远处街道上的探照灯还亮著,但光柱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刺眼。
    “老周。”
    陆中间忽然换了称呼。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周建国,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其实我在调查部还是有一些人脉的,虽然不是什么重要岗位的领导,但知道的东西也远比我们这些普通人知道的多。”
    “前段时间和那些兄弟喝酒的时候,我听他们提起过一件事。”
    陆中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大概三个月前民俗局倾巢而出,据说连那位都亲自去了。”
    “现如今的民俗局只剩下一个空壳,我想这也是那名炼炁士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周建国浑身一震。
    “倾巢而出?去哪儿了?”
    “三江。”
    陆中间吐出两个字。
    “你是说?哪个侗人观!”
    周建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据说在某族自治县北部的山区,有一个60年才会出现的道观。
    每次出现,道观里的东西都会出来拆解大量活人,用他们身上的各种零件替换自己身上腐朽的部分。
    对於侗人观最近一次活跃记录是在56年秋。
    总共造成当地数十个村落共计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失踪,事后调查无任何线索。”
    想到这里周建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侗人观上次活跃是56年,现在才65年,这才过去了九年……”
    “对。”
    陆中间转过身,看著周建国苍白的脸。
    “九年。”
    “按照调查部的说法,侗人观距离下一次活跃应该还有五十一年才对!”
    周建国说不出话了。
    病房里死寂一片。
    作为一名从枪林弹雨中爬出来的职业军人。
    周建国习惯的敌人是刺刀见红的正面搏杀。
    可陆中间刚才那番话,捅破的却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甚至本能排斥的世界。
    “老陆。”
    “如果真像你说的,在四九城造成这一切的,是一名炼炁士。”
    “那我们在这儿商量,有用吗?”
    陆中间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依旧忙碌穿梭的医生护士,看著那些盖著白布的担架,看著远处胡同口隱约晃动的刺刀寒光。
    冬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硝烟散去后清冽的寒意,吹在他脸上。
    “有没有用,都得做。”
    “我们是干什么的?你是军人,我是工安。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秩序,解决问题。”
    “现在问题摆在这儿了。”
    他转过身,看向周建国。
    “一个疑似炼炁士的危险人物带著他的徒弟,在四九城杀了人、放了火、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走之前,还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陆中间扯了扯嘴角。
    “周营长,你觉得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吗?”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且不说那些死伤的战士和干事,光是这份公然挑衅。
    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穿这身制服的人,把后槽牙咬碎。
    “可我们……”
    周建国的话没说完。
    病房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陆中间和周建国几乎同时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砰!砰!砰!”
    乾脆利落的三下重击响起。
    紧接著,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