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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四合院崩溃了
    空气里瀰漫的味道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血腥味、硝烟味、屎尿的臊臭味、煤油燃烧的焦苦味,还有尸体开始腐败前。
    那种淡淡的甜腻腥气。
    混合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个人的喉咙。
    一个年轻的干事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发白,下意识別开了视线。
    沈马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站在那片血泊边缘,目光一寸寸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还是晚了。
    从听到那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到他带人从隔壁交战区域全速赶过来,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可就在这两分钟里,人死得乾乾净净。
    沈马的目光最终落在炕沿边那个黑乎乎的洞口上。
    洞口边缘还有新鲜的血跡和拖拽的痕跡。
    这个人是钻地道进来的。
    那杀他的人呢?
    从哪里来?又从哪里走的?
    沈马抬起头看向屋顶的椽子,看向窗户,看向屋里每一个可能藏人或出入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
    只有煤油灯昏黄跳动的光,和满地狼藉的死亡。
    “沈组长……”
    身后一个干事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沈马抬起手,示意他噤声。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
    在血泊边缘相对乾净的一小片泥地上,轻轻按了按。
    泥土微湿,带著冬日的寒气。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四具尸体和那个汉子进来时留下的痕跡,这屋里乾净得像是凶手从来不曾存在过。
    沈马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此刻,院子里已经彻底乱了。
    先前沈马带人衝进来时,动静太大。
    再加上贾张氏死前那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嚎叫,早就把全院剩下的人全惊动了。
    阎埠贵家的门开了一道缝,三大妈扒著门框,探出半张惨白的脸。
    当看见沈马他们衝进贾家,又看见门里隱约露出的那片血色时,她腿一软。
    整个人顺著门框就出溜了下去,瘫在门槛上,嘴唇哆嗦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刘海中家的窗户后,二大妈死死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身子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刘海中站在她旁边,一张脸灰败得像死人。
    许大茂家的窗户开得最大。
    许母整个人几乎要探出来,脖子伸得老长,脸上那种病態的兴奋和好奇,在看清贾家门里景象的瞬间全都冻住了。
    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像被踩了脖子的鸡一样的抽气声。
    然后,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啊!!!”
    一声崩溃的尖叫,从阎埠贵家的方向炸开。
    不是三大妈,是躲在三大妈身后的阎解成。
    这个半大小子,亲眼看见过刘光奇兄弟俩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惨状,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此刻再看见贾家那片血海,脑子里那根弦嘣一声断了。
    他这一叫,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死人了!又死人了!!”
    “贾家!贾家全死光了!!”
    “血!全是血!我看见了!全是血!!”
    哭喊声、尖叫声、崩溃的嚎哭声,瞬间从各个角落里爆发出来!
    原本还只敢躲在门后窗后偷看的人,此刻全都疯了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们不敢靠近贾家,只敢挤在中院,挤在月亮门附近,你推我搡,像是没头的苍蝇。
    “走!快走!这院子不能待了!再待下去我们都得死!!”
    “房子不要了!钱也不要了!我要回乡下!我现在就要走!!”
    “让我出去!求求你们让我出去!!我要离开这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人群往院门口涌。
    但院门口两个持枪的士兵,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地拦在那里。
    枪口虽然朝下,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让所有人都停在了三步之外。
    “同志!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
    阎埠贵挤在最前面,他脸上全是汗和眼泪。
    这个一辈子精於算计的小学教员,此刻所有的体面和算计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下了!
    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朝著那两个士兵,咚咚咚地磕头!
    “这院子真住不得了!半个月……半个月死了多少人了啊!东旭、光奇、光天、傻柱、许大茂废了、棒梗瘫了、现在连贾家全都没了!”
    阎埠贵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话都说不利索。
    “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了!轮到我们阎家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求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房子我们不要了!真的不要了!白给街道!白给国家!只求你们让我们走!让我们离开这儿!!”
    他这一跪,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身后刘海中浑身一震,看著跪在地上的阎埠贵,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同志我、我也是!我是院里二大爷,我愿意检举!我愿意揭发!这院子里所有事儿我都知道!只求你们让我带家里人走!我儿子……我儿子已经没了两个了啊!!”
    “我不想绝后啊!”
    许母本来还在犹豫,可看见连刘海中都跪了。
    她腿一软也瘫在了地上,拍著地面哭嚎起来。
    “我儿子也废了啊!躺在床上跟个死人一样啊!这院子吃人啊!它吃人不吐骨头啊!再住下去我们许家也要绝户了啊!!”
    哭喊声、哀求声、磕头声,混成一片。
    几十號人,挤在小小的中院里,跪的跪,瘫的瘫,哭的哭,求的求。
    场面混乱得像是末日降临。
    而沈马,就是在这个时候,从贾家那扇淌血的门里走出来的。
    他站在门槛上,身上那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下摆,不小心沾到了门边的血,暗红色的一小片,在昏光下格外刺眼。
    他没看地上跪著的那群人。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院门口那两个士兵。
    士兵依旧站得笔直,像两桿钉在地上的標枪,对眼前的哭求哀嚎视若无睹。
    沈马这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院里这些人脸上。
    一张张脸,写满了恐惧、绝望、崩溃。
    有的涕泪横流,有的面无人色,有的眼神涣散像是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