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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哪里是调禽,简直就是天眼
    问询室里烟雾繚绕。
    老张半眯著眼靠在椅背上,手指间夹著的菸捲已经烧了一半,菸灰颤巍巍地悬著,隨时可能掉落。
    他面前,满身伤痕的壮汉和瘦猴並排坐在硬木条凳上,像两只被雨水淋透的鵪鶉。
    老张干这行十几年了,所里死个人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打架斗殴失手打死,或者哪个想不开的用裤腰带把自己解决了,他都见过。
    但这次的事情处处透著邪性。
    刀疤脸喉咙里卡著的死麻雀硬是抠不出来,最后是请了医务室的人用镊子一点点夹碎的。
    根据当时操场上的犯人所说,那些扁毛畜生就跟死了爹妈一样,盯著刀疤脸他们三个那是往死里霍霍。
    好几只麻雀都被压扁了,都还咬著疤脸的皮肉不鬆口。
    这不掏他百八十个鸟窝都不可能有这种待遇。
    老张慢悠悠地吸了口烟,浑浊的目光在壮汉和瘦猴身上扫过。
    壮汉低著头,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那手背青筋暴起,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血道子已经结了痂,纵横交错,像一张丑陋的蛛网。
    好几道伤痕距离他眼珠子不到一厘米。
    瘦猴则更不堪,即便是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已经缩成一团,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偶尔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呜咽,又立刻被他死死咽回去。
    “说说。”
    老张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不欺负几十號人压根就养不出这种气势。
    “当时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怎么惹著那些扁毛畜生了?”
    闻言壮汉浑身猛地一哆嗦,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疼!太疼了,他以前不是没被鸟追过,但却从来没见过那么恐怖的乌鸦。
    看著嗯嗯啊啊半天蹦不出个屁的壮汉,老张眉头皱得更紧了。
    转向瘦猴:“你呢?看见什么了?”
    闻言瘦猴浑身一激灵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语无伦次。
    “张…张干部…是…是报应!肯定是报应…刀疤哥他…他之前弄死过一窝麻雀。就在…就在监舍后面。那母麻雀脑袋都踩扁了,一窝小的一个也没活。肯定是它们…它们来报仇了…”
    瘦猴说著双手开始在空中胡乱比划,仿佛要驱散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老张不耐烦地用钢笔重重敲了下桌面,篤的一声脆响打断了瘦猴的胡言乱语。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神神鬼鬼!说人话!不是叫你们好好照顾高顽么?他在干什么?”
    “他?他就站在那儿低著头一动没动。”
    壮汉终於捋顺了嗓子。
    “对!对!没碰他!那些鸟就好像就好像看不见他一样!”
    瘦猴也连忙附和。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是问你们怎么照顾的他!那些鸟没碰的人多了,当时操场上十几號人,就你们三个瘪犊子玩意搞成这副样子!”
    老张深深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模糊了他脸上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
    没等他们从迷茫中回过神来,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这两个明显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的废物带下去。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问询室赶紧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门被关上,老张独自坐在烟雾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高顽这个人是打过招呼的。
    据说是因为在四合院里偷鸡摸狗还行凶伤人,打残了一个叫傻柱的厨子。
    这种小事按流程,本来不该直接送到看守所,最多也就在派出所拘留几天赔钱了事。
    但现在有人要求严肃处理甚至还隱晦地暗示,最好让这小子在里头吃点苦头,所以老张才特意安排了他和刀疤脸同屋。
    为此还给了刀疤脸两包烟,没想到今天就死了,真是晦气。
    至於什么偷鸡摸狗,老张心里跟明镜似的多半是扯淡。
    这年头,四合院里那些齷齪事他见得多了,无非是欺负人家小子家破人亡想吞了房產,找个由头把人往死里整。
    这年头警力紧张,特务都抓不过来,这种事情他懒得管,也管不过来。
    只要不出大乱子,顺水推舟卖个人情,还能捞点好处。
    也怪这小子家里太有钱,听说足足五间后罩房,光是存款就有好几千。
    易中海这狗东西就给他分80块!
    老张烦躁地把菸头摁灭在满是菸蒂的搪瓷缸里。
    並没有注意到在窗外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的注视著自己。
    高顽盘膝坐在冰冷的墙角,身下是散发著霉烂气息的草垫。
    脑海中玉简表面的幽光比以前凝实了许多。
    渐渐散发出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色。
    代表【调禽】的符文而旁边,一个更加古朴的符文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积累,便能彻底点燃。
    高顽的心神沉静如水,脑海中出现一大堆像是监控一样的屏幕。
    其中一个倒映的赫然便是刚刚审讯完两人的老张。
    对於这些阴谋算计,高顽毫不意外。
    前世他说得好听点是个探险家,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个倒斗的。
    所有的经验告诉他,对於任何职业都不要有滤镜。
    成为大人的第一件事,就是从真正报一次警开始。
    大家都是人,人家也是在上班,你想摸鱼人家也想摸鱼。
    一边想著,眼见老张这里没什么动作,高顽將目光投向另一处。
    只见两个值班的工安正在閒聊。
    一个年纪大些,靠在椅背上打著哈欠,抱怨著家里婆娘又跟邻居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一架,害得他昨晚没睡好。
    另一个年轻些的,则一边擦拭著配枪,一边附和著,话题很快转到了刚刚发生的鸟杀人事件上。
    “真他妈邪门了,老王,你说那些鸟咋就还知道往人喉咙里钻?”
    “谁知道呢,兴许是碰巧了吧。这年头,怪事还少吗?”
    “你说是不是那个疤脸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他听说他可是祸害了不少女娃子。”
    “嘘!小声点!封建迷信的可不敢乱说!张头儿交代了,这事儿压下去,就当意外处理。”
    看著脑海中的监控屏幕。
    这哪里是调禽,这分明就是天眼啊。
    乌鸦在看守所上空盘旋一圈,確认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后双翅一振,朝著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飞而去。
    它的第一站,是红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