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带队的李队长没说话,那张威严国字脸看不出喜怒。
柳緋烟站了出来,目光清亮锐利:“许站长,你说我勾结情夫威胁大家,情夫是谁?如何威胁?麻烦你拿出证据,说清楚!”
许天茂眼角余光瞥向柳緋烟身旁的霍承疆,那人正拿著块雪白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著手中乌黑鋥亮的手枪,仿佛周遭喧囂与他无关。
许天茂心头暗恨:贱人!真以为攀上个当兵的,就能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柳緋烟,明摆著的事实,大家心知肚明,还用得著我说破吗?”
柳緋烟转头问李队长:“李队长,您清楚这『明摆著的事实』是什么吗?”
李队长面容严肃:“我不清楚!许天茂同志,办案讲事实和证据!含沙射影、捕风捉影的话,不能作为依据,更不能成为混淆视听的藉口!”
许天茂脸上笑容微僵,心头疑云顿生:城里的亲家没打点到位吗?不然,这县里来的公安,怎会如此態度?
匆匆赶回的朱碧兰,老远就尖声骂道:“情夫就是她身边那个当兵的!李队长,你是不是也被这狐狸精迷了眼?事实摆在眼前还想包庇她!”
咔噠!
清脆又冰冷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惊得眾人心头一凛。
霍承疆慢条斯理地將子弹推入枪膛,眼皮都没抬一下:
“誹谤现役军人名誉,我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在场每个人耳膜。
李队长脸色更沉:“朱碧兰同志!请你拿出证据!否则,你的言行同样涉嫌违法!”
朱碧兰那怨毒的目光从柳緋烟身上剜过,直刺李队长:“姓李的!你一把年纪也……”
“碧兰!”许天茂一把拽住几近失控的妻子,厉声呵斥,
“胡说八道什么!咱们文杰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法律会还他公道!你给我闭嘴!”
他看似在训斥妻子,目光却死死锁住霍承疆,带著试探。
朱碧兰被丈夫一拽,胸中恶气更甚,猛地甩开许天茂的手,几步衝到柳緋烟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贱人!你说我儿子害你?证据呢?拿出证据来啊!”
柳緋烟非但没退,反而微微前倾,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甜美却毫无温度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证据?朱主任,我有很多呢……足够让你儿子这次——死、定、了!”
“啊——!我撕了你个贱人!”朱碧兰被她得意猖狂的笑容气得理智崩断,扬手就朝柳緋烟脸上狠狠扇去!
手腕在半空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霍承疆不知何时挡在柳緋烟身前,高大的身形带著沉沉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著疼得面目扭曲的朱碧兰,眼神冰冷骇人:
“大婶,污衊军人,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霍…霍团长!”许天茂急忙上前拉开妻子,赔著笑脸,
“误会!都是误会!是我这婆娘气昏了头胡言乱语!我相信这事跟你没关係!那柳緋烟的事……”
他话锋一转,紧盯著霍承疆,“你身为军人,总不会插手地方上的纠纷,偏袒一方吧?”
霍承疆鬆开手,拿起手帕仔细擦拭碰过朱碧兰的手指,动作优雅却透著极致轻蔑。
他抬眼,目光扫过许天茂,漠然道:“保护人民群眾生命及財產安全,是军人的职责,你们可以就事论事,依法办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但谁敢恃强凌弱,仗势欺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好!好一个依法办事!”许天茂听出了对方毫不掩饰的偏帮,气得脸色发青,强压怒火,“希望霍同志说到做到,秉公处理!”
李队长不再多言,开始切入正题:“柳緋烟同志,请详细说明事发当日的情况。”
柳緋烟神情平静,条理清晰地將王志刚与人私奔逃婚,许文杰如何趁机提出齷齪交易,她如何拒绝反被其意图施暴。
最终她为自保反抗导致许文杰重伤的过程,原原本本敘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事实本身已足够触目惊心。
“她…她撒谎!”虚弱不堪的许文杰被人用门板抬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有气无力却充满怨毒。
“是她…是她一直对我心怀不轨!她上学晚,五年级时就满13岁了,我那时在她们村代课,她就总找机会接近我!
我明確告诉她,我有对象,不可能看上她!她还是不死心,甚至…甚至威胁我,说如果得不到我,就要毁了我!”
许文杰的对象张美娜陪在他身边,目光如毒针般刺向柳緋烟:
“李队长,我可以作证!文杰每次去他姑姑家,柳緋烟都会找各种藉口缠上来,送吃的送喝的,死缠烂打!文杰都烦死了!”
李队长看向柳緋烟:“对於许文杰同志和张美娜同志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
柳緋烟嗤笑一声,眼神满是鄙夷:“我从小尊师重道,给老师们送点自家烤的红薯、橘子水果之类,送完东西就走,连话都没多说一句,这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勾引?
许文杰,你当自己是潘安再世,人见人爱吗?”
“你狡辩!你就是存了不要脸的心思!”张美娜尖声指责。
许天茂抓住时机,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逼向李队长:
“李队长!你都听到了!柳緋烟先是勾引我儿子不成,恼羞成怒將他打成重伤,铁证如山!
现在人证(张美娜)就在这里!你们公安机关还等什么?
难道要纵容这种行凶伤人的暴徒逍遥法外吗?我要求立刻將柳緋烟逮捕归案!严惩不贷!必须给我儿子一个交代!”
朱碧兰立刻哭嚎著附和:“对!抓起来!枪毙这个小贱人!还我儿子公道!”
张美娜也咬牙切齿:“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何止该枪毙,该处以旧时代极刑,以儆效尤!”
一时间,许家三人连同张美娜,气势汹汹地將矛头全部对准柳緋烟,要求抓人的声浪几乎要將她淹没。
面对许家的咄咄逼人和恶毒咒骂,柳緋烟脸上笑容不变。
她环视著气急败坏的朱碧兰、一脸“正气”的许天茂、怨毒的张美娜和躺在门板上装可怜的许文杰,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就在许天茂以为柳緋烟被他们的气势压垮,准备再次催促李队长抓人时——
柳緋烟清亮的声音如同惊雷,骤然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喧囂:
“抓我?严惩我?就为了许文杰这点见不得人的『小』事?许站长,朱主任,你们急什么?
我特意请县局的李队长来,可不是为了处理你们宝贝儿子这点烂帐!”
她顿了顿,隨后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掷地有声,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要告的——是你们夫妻二人!作风混乱!侵占国家財產!杀人放火!灭人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