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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不能亏了
    岁月静好地过了几日,终於到了李玄尧带兵离开西延的时候。
    虽然李玄尧说京城那边的事都在他掌握之中,就算带兵去了,也打不了什么仗,可江箐珂还是忧心得很。
    临行前,她早早起来,亲自给李玄尧束髮穿衣。
    梳齿穿过如墨的髮丝一次次梳过,却梳不顺江箐珂心里的愁丝。
    而她的那点情绪又都流露在了脸上。
    一双异瞳透过铜镜瞧著她,李玄尧唇线弯起,握了握江箐珂的手以示安慰。
    “別担心,好好在西延等著我,定赶在孩子出生前娶你回宫。”
    掀眸看向镜子里的人,目光交错,红唇扯著笑,江箐珂点了点头。
    “我会和孩子好好等著你。”
    一日不来就等他一日,一月不来就等他一月,一辈子不来就等他一辈子。
    心里面是这样海誓山盟的,可说出来未免晦气了些,江箐珂便將话藏在了心里。
    隔著铜镜,两人时不时眼神拉丝地互瞧著,然后彼此会意地笑成心里美。
    李玄尧不由唏嘘。
    “之前在东宫时便想,何时也能到小满长大的西延瞧一瞧。”
    “看看你口中说的山河豪迈,旷野上的日升日落,以及远山悬月,同你一起坐在高高的城墙上喝酒远眺,尝尝你说的那些西延吃食,还有这个將军府。”
    江箐珂撇了撇嘴,有些遗憾。
    “可惜肚子大了,上元节那晚都没能带你去城墙上看看月色,且这些日子也起不来,也没法陪你看日出,你回府时天也黑了,又没能一起看日落。”
    一声轻笑,李玄尧柔声道:“无妨!遗憾也是种完美,更何况,西延的日出日落已经同江止一起看过了。”
    江箐珂讶然:“你何时同阿兄看过的?”
    “去西齐救你的路上。”
    闻言,江箐珂想像了下一黑一红同站在红日前的景象,一个提著长剑,一个挑著长枪,倒是挺和谐的。
    李玄尧放心不下江箐珂,又担心喜晴照顾不过来,便把跟了他许多年的曹公公、谷丰留了下来。
    將军府的大门前,李玄尧和江箐珂依依不捨。
    一个头上扣住大氅的帽子,一个头顶罩著斗篷的帽兜。
    借著帽子的遮掩,李玄尧捧起江箐珂的脸,偏头,错开鼻峰,俯首用力含吮那两瓣红唇。
    临了拇指指腹从唇瓣上摩挲而过,拭去了那片水色晶莹。
    “和孩子安心地在这里等我,最慢一个月,我定十里红妆来娶你为后。”
    江箐珂用力点头,目送著李玄尧几步一回头的远去。
    在北燕大將军的號令下,十万北燕大军跟在李玄尧身后,浩浩荡荡地衝著朝阳而去。
    江止骑马相送十里。
    分別前,他与北燕大將军言笑晏晏地碰了下拳。
    待骑马来到李玄尧身前辞別时,李玄尧主动朝江止伸出了左手。
    浓眉拱起,江止虽有些彆扭,还是伸出左手与李玄尧击掌紧握。
    两枚象牙扳指相碰,摩擦出微弱的声响。
    力度透过指间传来,掌心的温度相撞,江止的手被李玄尧紧紧握了一下,双手又隨即分开。
    “此番能如此顺利,多亏了你带兵从北燕南下来相助。”
    顿了顿,李玄尧言辞诚恳道:“江止,多谢!”
    江止低头笑了笑,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主君本就是先帝选的君王,臣为君谋事,应该的。”
    “待事成,不如跟小满来京城,封你个侯爷噹噹?”这话李玄尧是认真的。
    江止却摇头道:“江昱还小,我得陪著他守著西延。”
    李玄尧微微頷首,也不强求。
    “那便等日后再说。”
    攥紧韁绳要走时,李玄尧又勒停住马蹄。
    清冷的眸眼里闪过几许犹豫,他还是转头看向江止,用不高也不低的声音同江止说了一句。
    “很抱歉抢了你的满满,可是,真的让不了。”
    江止不卑不亢地回视著李玄尧,並不意外李玄尧看出他对江箐珂的心思。
    他一侧唇角斜勾,笑得肆意又洒脱。
    拖著慵懒閒散的声调,他扬声道:“她跟主君是两情相悦,也不是让的事儿。”
    偏头看向別处,一声轻嘆后,江止苦笑。
    “怪只怪微臣自己犯傻,扬了二正地混日子,慢了一步,给了主君捷足先登的机会。”
    “以后给你配个好姻缘。”李玄尧道。
    江止嗤笑。
    “不愧是夫妻,都喜欢管別人的閒事。”
    “微臣还想逍遥快活几年,自会找些够骚够浪的姑娘风流风流,就不劳主君费心了。”
    话落,衝著李玄尧拱手施礼,江止调转马头,扬鞭朝西延城飞驰返去。
    **
    李玄尧走后,江箐瑶和江翊安就成了江箐珂甩不掉的尾巴。
    这几日,江箐瑶一直沉浸在对前夫的好奇中。
    好在府上的人都被张氏统一了口径,江箐瑶东问西打听,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
    是日,江箐瑶又捧著一筐的木头来了江箐珂的屋子里。
    “我发现屋子里有好多雕木头的刀具。”
    “江箐珂!这十二生肖,这鲁班锁,还有这些小孩子把玩的小玩意,可是我那前夫做的?”
    懒得计较江箐瑶又开始没大没小的,江箐珂漫不经心地敷衍著。
    “是啊。”
    “那这个杀万刀的手艺还挺好。”江箐瑶夸讚了一句。
    “是唄。”江箐珂的话答得毫无灵魂可言。
    “你说我要不要把禽兽做的这些给扔掉?”
    江箐珂擼著小夜,时不时给它梳梳毛髮,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著江箐瑶的话。
    “扔了还得银子再给翊安买,杀万刀的吃了咱们將军府那么多粮,不得留著这些找找平衡?”
    江箐瑶点头如捣蒜。
    “有道理。”
    “不能亏了。”
    江箐瑶隨后又从袖兜里掏出一个荷包。
    荷包展开,立马拿出一个长命锁,还有一张纸条。
    “江箐珂!”
    “嗯。”
    “你看!”
    江箐珂侧眸敷衍地瞧了一眼,又毫无灵魂地点了点头。
    “这上面写著江翊修、江翊苒,这两人是谁啊?”
    江箐珂被她蠢得翻了个白眼。
    喜晴在旁边捂嘴笑了笑,替江箐珂答道:“是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啊,那个杀万刀的提前给起了名字。”
    “啊~~”
    江箐瑶恍然大悟,捂著肚子道:“差点忘了,我肚子里还怀著一个。”
    一旁的曹公公听了也无奈地摇头嘆了口气。
    江箐珂则是瞠目结舌地看著江箐瑶,怀疑那忘川蛉不仅让人忘却一段记忆,还会让人变得傻里傻气的,本来就够蠢的了。
    可转念又想,正因为那蛊虫的作用,才会让一切与白隱有关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连一丁点小事都会淡忘。
    江箐瑶盯著纸条上的名字,无意识地勾唇笑著。
    “这两名字还挺好听的,翊修是男孩儿,翊苒是女孩儿,就是不知道是何意。”
    江箐珂懒声答:“修是以身修德之意,苒取的则是『苒苒生华,岁岁无邪』之意。”
    “別说,这杀万刀的禽兽肚子里还挺有墨的。”
    赞了一句后,江箐瑶又蹙著眉头嫌弃:“阿姐,等孩子生了,这名字我用吗?”
    江箐珂耐著性子。
    “用啊,找外面的先生给起名字还得银子,他吃了咱们將军府那么米粮,名字不用白不用。”
    江箐瑶又点头认同。
    “有道理。”
    这桩事了了,江箐瑶又拿出一张纸来。
    “江箐珂!”
    “嗯!”江箐珂的语气里逐渐有了不耐烦之意。
    “你看!这是个方子,上面还写了几句话,让我月份大时配药买来泡脚,看字跡好像也是那杀万刀的。”
    江箐珂闭上双眼,暗暗念了几句“南无阿弥陀佛”,然后再睁开眼,皮笑肉不笑道:“所以呢?”
    江箐瑶答:“就是......感觉这禽兽还挺细心的。”
    江箐珂不忘提醒。
    “別忘了,他是你杀父仇人。”
    江箐瑶摇了摇头,立刻清醒起来。
    “对,是杀父仇人。”
    “可是,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仇都恨不起来。”
    江箐珂语气不顺:“恨不起来就別恨。”
    “江箐珂,我当初是怎么嫁给这禽兽的?”
    红泥小火炉上的茶壶水煮得沸腾,江箐珂的火气也要衝破天灵盖。
    “江箐瑶!差不多行了!”
    “再罗里吧嗦的,我可真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