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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定得走吗
    江止尚不知情,气恼的声音从布袋里传出。
    “你家主人谁啊?”
    “他妈的中邪了,请人一见的方式这么邪儿门。”
    谷羽也不睬他,同其他手下下令:“绑起来,带回去。”
    双手被反捆在身后,黑布袋罩著头。
    视线受阻,唯有噠噠的马蹄声和车轮轧过石板路的声响,从马车外传来,清晰无比地飘进耳內。
    身子隨著马车摇摇晃晃,可以感知到先是直走了一段路,然后是右拐,直走,再左拐......
    甭管怎么拐,总之是朝著皇宫的方向去的。
    江箐珂与江止背靠著背坐在马车里,紧捆住的双手开始小心翼翼地给对方解绳子。
    小动作刚开始没多久,冰冷的剑鞘就隔在了两人双手之间。
    谷羽似乎尚不知晓他二人的身份,说起话来,语调也冷硬许多。
    “劝二位道长安分点儿,否则,直接剁了你们的手。”
    江箐珂怕江止受罚吃苦头,便夹著嗓子好声相求。
    “你家主人有事,请我一人去便可,不如放了我师兄。”
    谷羽声色高冷道:“少废话!我家主子说见二位,那就是二位,一个不能少。再多嘴,舌头给你们割了。”
    “......”
    半炷香不到,江箐珂与江止便被带入了东宫。
    也不知是东宫的何处,江箐珂和江止被按跪在地上,周遭安静了良久,直到门吱呀而开,有脚步声伴著龙涎香从身边经过。
    “殿下,两个造谣的道士,属下找到了。”
    谷羽恭声同李玄尧將事情的经过稟报了一遍。
    “属下也是运气好,问了几处,正好遇到一个小县城的官吏说见过这两位小道士,说他二人要来京城,还给办了两份通关文牒给他们。”
    “於是,属下便连忙带人回京城四下寻问,最后在一家小客栈,找到了二人。”
    言毕,江箐珂头上的黑布袋子被人扯掉,连带著那顶遮顏的帷帽也被一同扯了下去。
    眼前骤然一亮,通明的灯火刺得江箐珂睁不开眼睛。
    她將头压得很低,微微眯著眼,过了片刻,才適应殿內的光线。
    怯怯抬眸,她朝身前瞧去,不出所料地与李玄尧那锋锐森冷的眸子撞个正著。
    四目交错,江箐珂像是被李玄尧的眼神烫了一下,隱隱抽痛。
    而李玄尧似乎早有预料似的,从容平静,脸上並未任何情绪变化。
    一旁的谷羽看清江箐珂的脸后,倒是惊诧惶恐起来。
    “是太子妃?”
    谷羽立马下跪请罪。
    “不知是太子妃,刚刚属下多有得罪,还请太子妃恕罪。”
    转头看向江止,谷羽立刻上前,扯掉他脸上的鬍子,疼得江止呲牙咧嘴地喊痛。
    “江大公子?”
    江止咬著后槽牙,没好气地冲谷羽凶道:“你他妈的下手轻点会死啊?”
    言落,他懒洋洋地跪坐在地上,歪著头,表情颓丧,一副任杀任剐的架势倒像个无良道士。
    事到如今,江箐珂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目光收回,江箐珂將头低得不能再低。
    自己主动逃离京城的,现在又自己主动回京城,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很可笑。
    面子没掛住,这下碎了一地。
    刚来京城第一天就被抓,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把自己埋了算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那孙悟空,永远飞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一样,不管怎么折腾,最终还是会被压在五指山下。
    可问题是她被抓受罚不要紧,倒是要连累阿兄江止了。
    李玄尧乜了眼江止后,同谷羽挥手示意。
    谷羽领命,拖著江止,欲带离书房。
    江箐珂怕李玄尧降罪於江止,立马又抬头替江止求情。
    “都是我的错,不关阿兄的事。”
    “要罚要打要杀,都冲我一个人来。”
    江止闻言,拖著语调,慢声道:“满满,用不著求。阿兄既然当初答应你,便没怕过这一天。”
    李玄尧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江箐珂的脸上,压根不在意江止刚刚说了什么。
    他挥手朝谷羽示意,让他快点把閒杂人带走。
    房门紧闭,偌大的书房內,终於只剩李玄尧和江箐珂二人。
    江箐珂又低垂著头跪坐在那里,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沉默和微妙的情愫在烛光中流淌。
    不知是不是李玄尧那自身所带的压迫感,还是她心虚、心怯,江箐珂只觉得房內的氛围有些压抑,连带这空气都有了重量似的,压得人不敢大喘气。
    良久,一声嘆息从头顶传来。
    江箐珂抿著唇,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李玄尧。
    目光再次对视的那剎那,不知为何,一股酸涩突然在胸腔瀰漫开来,迅速漫至喉间,冲得她眼底发酸。
    想他,是真的想他。
    想得一见到竟然想哭。
    唇瓣轻颤,江箐珂偏头看向別处,倔强得不想让李玄尧瞧出她泛红的眼。
    可她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以前父亲和夫子拿戒尺打她时,她哼都不带哼一声,更別提流眼泪疙瘩了。
    可自从遇到她的夜顏,眼泪就成了不值钱的东西。
    湿热顺著眼角滚落,江箐珂只好又低头遮掩。
    可惜双手还被绳子捆在身后,根本无法抬手擦去痕跡。
    衣料窸窣,余光里的那个人终於起身,踱步走到她的身前。
    微凉的手背蹭过她的面颊,抹去了那一行痕跡。
    江箐珂抬头去看他。
    李玄尧则俯身蹲下,迎合她的视线高度。
    可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模糊了李玄尧的那张脸。
    为什么夜顏要是李玄尧呢?
    如果不是,该多好。
    她有嫁妆,可以养他。
    她有江家军,可以护著他。
    她有好马,可以带他畅游山河万里。
    可惜,他却有江山社稷和使命要去守。
    李玄尧打了手语,江箐珂没看清,眨了眨眼,挤出盈在眼里的泪水。
    她抽了抽鼻子,哑声问:“你刚才比划什么,我没看清。”
    【为什么又回来了?】
    江箐珂沉默不语。
    主要是没脸答。
    李玄尧手语又问。
    【是因为担心我?】
    江箐珂点了点头:“担心天降讖语害你失势,便想著回来看到你顺利登基后再走。”
    双色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江箐珂的脸上,一寸寸地熨帖著每寸肌肤。
    李玄尧唇角一勾,適才的森冷锋锐早已荡然无存。
    在江箐珂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卸下一身防备,满眼温柔的夜顏。
    【既然担心我,为何还要走?】
    李玄尧红著眼看她。
    【就一定得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