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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对弈
    穆珩在这儿愁肠百结,李玄尧那边却是气定神閒。
    他脸上无甚表情,专注於棋局上,似是並不担心此事,唯有一身冷冽沉鬱的气场,昭示著他心绪不佳。
    不必多问,穆珩也知晓李玄尧这般是为何。
    想了想,自己也有几日未能去看徐菀舒了,心里头便惦念得很。
    “我......”
    “不,草民!”
    “草民今日想出趟宫,去看看我家夫人,夜里就不回宫住了。”
    李玄尧眼睛也不抬一下,只是微微頷首给了回应。
    得了准允,穆珩便再没心思在这里陪他下棋,象徵性地坐了片刻,便取下麵皮,换了身东宫侍卫的衣服,急匆匆地出了宫。
    待穆珩走后,曹公公在旁小声问李玄尧。
    “徐小娘子的事儿,殿下不打算告诉穆大公子吗?”
    “这穆大公子今日若是发现人没了,还不知得急成什么样儿呢。”
    李玄尧就像没听到似的,又像是没心似的,对曹公公的担忧也仍无任何的回应。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棋局上,明明没戴面具,却像是戴了副假面似的,脸上没有喜怒哀乐。
    不多时,谷丰和谷羽等人提著九个颇为神秘的东西进了书房。
    四四方方的,外面都罩著一层黑色的布。
    里面偶尔还会发出怪异的声响。
    “殿下,您要的,属下寻来了,白色的难寻,费了好几日的功夫这才凑齐。”
    言毕,谷羽等人陆续掀起那九块黑布,亮出九个铁笼子来。
    而九个铁笼子里则各自关了一只白狐狸。
    李玄尧的视线终於从棋盘上移开,看向那九个笼子。
    九只白狐狸受了惊,纷纷在笼子里做出防御攻击的姿势,对他呲牙咧嘴地叫著。
    一时之间,书房內除了薰香也压不住的狐骚味外,便是此起彼伏的狐叫声。
    曹公公不禁好奇道:“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利用这九只狐狸?”
    李玄尧端著不露喜怒的神仙脸,眼神幽深莫测。
    他转头从棋盒里抓起九颗白子,隨意往棋盘上一撒,九子四散,打散了一盘尚未定下胜负的棋局。
    黑白子混杂一片,棋子接连落地,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
    急促的脚步临近,一名宫婢立马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棋子,又分別放回黑白棋盒里。
    而一只又白又嫩的小胖手,又抓起一把黑棋,抖了抖手,咿呀咿呀地叫著,学著大人的样子,將棋子胡乱地往棋盘上扔去。
    “哎呦,本宫的小祖宗,这棋可不是这么下的。”
    惠贵妃將李錚那才满两岁大的长子,从棋盘旁抱起,拿起一个小老虎塞到了小胖手里。
    “来,来,来,祖母陪你玩......小老斧!”
    哄了一会儿,惠贵妃身旁的老太监赵公公躬著身,碎步走了进来,而赵公公身后还跟著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的怀里则抱著一只猫。
    赵公公道:“贵妃娘娘,奴才让人在外面寻了只异瞳猫来,请贵妃娘娘过目。”
    惠贵妃將小皇孙递给了一旁的宫婢,手搭著凭几倚坐著,眸眼清冷地朝那小太监的怀里瞧去。
    看了后,惠贵妃眉头紧锁,甚是不悦。
    “黑猫?”
    赵公公尖声细语地拖著长音道:“娘娘,別看这是只黑猫,可这双色猫眼却是满城难寻的。”
    惠贵妃感到额角突突跳,脸上只差写上“不满意”三个字。
    “还记得那穆良媛是怎么说的吗?”她问。
    赵公公想了想,答道:“太子的左眼是水蓝色的,右眼是深褐色的。”
    “对啊。”
    惠贵妃语调冷声嗔怪:“那你看看,这只猫呢?”
    “一只眼睛是绿色的,一只是米黄色的,这对得上吗?”
    “再者说,这猫是要当成猫妖,在夜里拿到宫外装妖弄鬼嚇唬人的,三更半夜的,它长这么黑,你是想让城中百姓就看两团鬼火飘吗?”
    赵公公露出一脸难色,不由地叫起苦来。
    “可……贵妃娘娘,这整个京城都寻了个遍,真真是找不到像太子的那种白猫。”
    惠贵妃云淡风轻道:“法子总是人想的,京城里找不到,就多派些人手到京城外面找,本宫难道还缺银子不成?”
    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赵公公有苦难言,只能狗哈哈地硬著头皮应下。
    “贵妃娘娘教训的是,奴才马上就去办。”
    但赵公公並未马上离开,而是將一封书信双手呈给了惠贵妃。
    “贵妃娘娘,十殿下的信到了。”
    “来送信的说,十殿下已经平安到了东营,另外让那人传了个口信,说新收的那位......小娘子还不肯鬆口。”
    “说是一定要在收到良籍,看到之前谈好的田庄、商铺和宅院的地契后,才肯开口。”
    惠贵妃阴惻惻地冷哼了一声。
    “她算个什么东西,小小年纪,竟敢跟本宫谈条件。”
    “就先由著她吧,催人快点把良籍办好,连带著那些地契一起送到东营,务必赶在太子登基前,让她说出那个大秘密来。”
    “如此,才好一锤子下去,锤得太子翻不了身。”
    ......
    穆珩买了一堆的东西来到那座偏僻的宅子,还带了徐菀舒最爱吃的酥油鲍螺和栗子糕。
    本是满心欢喜来的,在空荡荡的宅院里唤了好几声“舒儿”后,手里提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舒儿!”
    穆珩开始在整个院子里四下疯找。
    寢房、书房......
    皆不见徐菀舒的身影,连她的衣物首饰也没了影子。
    安排的管家不见了,买来伺候徐菀舒的婢女婆子也不见了。
    整个宅子里的人,就像突然蒸发了一般,没了踪影。
    穆珩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天与地仿佛在打转一般,让人头晕目眩,茫然不知方向。
    他的舒儿会去了哪儿?
    穆珩相信,他的舒儿没理由带著孩子,一声不吱地离开他。
    会是谁把她带走了?
    又是出於什么目的?
    穆珩能想到只有三个人。
    父亲、衡帝和太子。
    可李玄尧的为人,穆珩再清楚不过。
    他狠归狠,却断不会拿妇孺来威胁人。
    至于衡帝和父亲……
    可正值李玄尧登基的关键时刻,衡帝也绝不会走此险棋,抓走徐菀舒来威胁操控他。
    毕竟,在江山面前,女人绝不是一个可以拿捏对方的好把柄。
    忍痛割爱,美人可以再找,孩子可以再生。
    穆珩能怀疑的人便只剩穆元雄了。
    这宅子是父亲买下的,管家也是父亲安排的,若衡帝和太子並未安排人暗中跟踪,便只有父亲知晓徐菀舒藏在这里。
    思及至此,穆珩丟下那一地的东西,怒气冲冲地朝穆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