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莫教刀寒失锐气
砰咚,砰咚。
青瓷缸內的红鲤鱼不住乱扑腾,跳跃,爭先恐后地想要跃出水缸。
李吉仅仅是静静地站著,可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杀气依旧把水缸中的鱼嚇得不住折腾。
“夫君今日没有听琴的雅兴吗?”
孟玉楼柔声问道。
她专门打扮了一番,一条紫色长裙把本就修长的双腿,衬托得更为挺拔。
诸女之中,实属孟玉楼的身段最为高挑。
再加上一袭宽袖浅桃红的上衣,衣摆几乎垂到髖部,则更显得艷丽非凡。凝神窥视一番,就能发现那薄纱似的布料下,柔韧十足的小蛮腰。
而且孟玉楼的胸襟布料子也绷得很紧,不知道是不是从韩十三娘学来的手段。
为了弹琴,孟玉楼取下了不少的饰品,仅仅佩戴著一对白银耳环。
她弹琴的手指很是修长,白皙,这个女郎身上既有几分少女的娇嫩意味,且又有一种会做事会打扮的女人味。
坐姿端庄,仪態优雅,只是著装显得略有几分艷丽,消减了华贵气质,增添一份魅惑天成的嫵媚,成熟之感。
可惜一番好意媚眼拋给瞎子看。
晚上的时候,李吉会借著余光欣赏她那秀气且雪白的下巴,欣赏涂抹过胭脂的嘴唇。
孟玉楼的手法很別致,涂抹嘴唇的时候,总是不会涂抹嘴角,这样会显得嘴巴娇小,
勾起人的种种遐思。
但是这会儿,李吉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打扮上,心里在思索梁山的事情。
李小娥看出李吉这几天心情不爽利,便专门安排孟玉楼弹琴给李吉听。
可哪怕是坐在屋內,李吉心头惦记的依旧是东平府,董平,祝家庄,欒廷玉这些名字。
如今的情况。
要破东平府就得先破祝家庄。
但是话说回来,祝家庄哪里好打?
过去的那个时空,宋公明三打祝家庄岂是玩笑?
祝家庄位於梁山水泊北面方位,在一处叫做独龙岗的山脚下,依山而建。
地势险恶异常。
耿春等人前往祝家庄的外围侦察一番。
外面有三层城墙,皆是顽石堆垒,足足两丈来高。
而后两座庄门,据闻设置有吊桥。
墙里內外四边都是遍插枪眼刀阵军旗,城门上战鼓罗列。
这哪里算是村庄?
分明是抵住梁山獠牙口的一柄匕首。
而更为过分的在於,这样的庄子另外还有两座,分別叫做扈家庄,李家庄。
当初刘松老头打死的扈三娘就是扈家庄人。
李家,祝家,扈家三个庄子结成攻守同盟,实在是一块硬骨头。
修持金刚不坏体的欒廷玉,欒教师就是三个庄子的共同老师。
一想到这些,李吉心头就有一股阴鬱之气升起。
孟玉楼的琴声中正广博,清微淡远,很是有一番此道高人的造诣。
可惜李吉完全不懂欣赏,自始至终目光都是落在一旁的鱼缸上。
当然,李吉表面是在看鱼缸,实际上心思远飘,苦思对敌之策。
琴音渐低。
“可惜了孟姑娘这么好的琴声,却是在对牛在弹。”
女人一步踏入种满绿植的院子,李吉眉头微皱,扭头过去,就看见穿著织金软靴的李巧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中。
玄女教的女人总有一些厉害之处。
身法如灵猫,走路的时候垫著爪子,不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有事?”
李吉轻轻抬起一只手。
孟玉楼见状知道他与那个神秘女子有话要谈,顿时停止了拨琴弦。
哪怕是弹到高山流水的意境,高山已显,流水却是戛然而止·
“你们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穿的是蜀锦,用的香料是龙涎一类的珍品,锦衣玉食,格外优渥。可惜终其一生也被困在几丈见方的宅院,庄园。”
“未来李天王哪怕是富有四海,孟姑娘也未必能走出院子。而我们这等人不一样,我们行走於市井,行走於天下,见的是生离死別,江湖阔气,英雄美人-你们是笼中鸟,
我们是水中鱼,江湖宽阔,也很危险。孟姑娘何必有其他心思?”
李巧奴入住李吉府邸之后,李吉倒是从来不禁妻妾与其交流。
而孟玉楼见过一次李巧奴给庞春梅传授舞剑的本事,就忍不住提出也想学习,那时候李巧奴就是这般劝告孟玉楼,两人之间也算是结下几分交情。
“奴家告退。”
孟玉楼抱琴离开。
李吉微微頜首满意孟玉楼的懂事儿,李巧奴这时双手轻轻地插入袖口中道:“本来是想来向天王辞行的,天王又解决不了我的困境。”
李巧奴口中的困境,指的是自己背上的那一条蛇魔。
“怎么,宋江那边又有动静?”
李吉忍不住问道。
“不清楚。”
李巧奴似笑非笑地说。
李吉挑了挑眉头,“你说本来是想向我辞行,可现在看来应该另有他意,不如说来听听?”
李吉没有十足把握去掉李巧奴背上的蛇魔印记,既然帮不了人家,那最好就是不要耽搁人家。
说不定,李巧奴另有其他机缘。
“天王可是在为祝家庄困扰?”
李巧奴追问道。
“没错。”
李吉点头应是,“你如何知道?”李吉反问。
“梁山兵马几乎出动大半如此重要的事情,奴家若是还看不见一对招子岂不是瞎了。”
李巧奴娇笑著说道。
“有解法?”
李吉问。
“有。”
李巧奴的话让李吉眼晴微微眯了起来。
“是不是要看我够不够心诚?你想要什么?”
李吉调笑著说。
“奴家在你眼中就是那种人吗?”
李巧奴轻轻地道。
“抱歉了,梅姑娘,我一直以为玄女教的人不做亏本买卖。”
李吉耸了耸肩。
“要取下祝家庄易如反掌。以梁山的势力打不破祝家庄仅仅是差一个引路人罢了,恰巧奴家就能够找到这一个人物,而要问奴家想要什么—"”
李巧奴声音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不过是想要在天王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而已。”
“什么种子。”
李吉问。
“爱意的种子。其实奴家很羡慕孟玉楼姑娘的生活,在奴家的畅想中,如果能够解除蛇魔的诅咒,奴家希望能够在汴京城內有一栋自己的院子。最好是能够靠著湖。院子不用很大,但是一定要有山水花草。用不受潮的石板铺地,开一扇能够面朝湖水的大窗户,一推开就能看到蔚蓝的,波光粼粼的水面,以及一院子的花草。那样的屋子住起来一定很舒服。”
“哦?”
李吉语气提了三分,表示感兴趣。
实际上,李吉根本就半点也不理解对方的这种憧憬。
李吉的理想是纵马驰骋天下,饮最烈的酒,劫掠財富,斩杀异类,征伐天下。
既然上天赐予了刀与剑,那就不应该辜负。
“莫教刀寒失锐气,且將热血铸英豪。”
当然这些是李吉的想法,他不会在此刻表露出来。
“奴家有一名弟子叫做——扈三娘。她必定能帮助到你。”
“什么?扈三娘?”
李巧奴的话,让李吉越发地异。
他没记错的话,扈三娘是被刘松老头一巴掌拍打死了才对。
“天王见过她?”
李吉想了想乾脆把当初前往沧州的一部分事情说了出来,尤其是遭遇扈三娘的那一段经歷。
“原来是你们伤的她,好重的手,半点有不知惜花。”
李巧奴若有所思地说道。
“奴家当时也是从死人堆中把她捞出。”
李巧奴口中一段奇妙的经歷竟然与李吉过去的一次遭遇严丝合缝地扣上,当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