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恶蟒生须
天光透亮,一轮如血红日高悬。
几艘普通帆船上,掛起红色帆布,甲板上摩肩擦钟,刀兵一箱箱搬上船,帆绳逐渐拉起。
压仓的石头被丟入河中,咚咚咚,下饺子一般,溅起人高的水花。
李吉早就筹谋兵发梁山自然不可能半点准备也无。
船是走崔家商行的门路收购来的。
崔氏名义上是帮看买,实际上是送本来就已经是压得极低的价格,竟然还报出折扣。
最终算下来。
几乎是市场价二折的情况拿了三艘中等船只,这也让李吉强烈认识到一点,
那就是占领区域如果有地主乡绅,当地权贵的支持,那几乎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没有崔氏的话,李吉就算有钱,也很难採购到这种船只。
最多也就是搞几条渔船。
那效果肯定是天差地別。
压仓石落水,挤在水泊岸上的帆船几乎拔高了足足一尺来高。
“都上来!”
申板上阮小五挥手喊道,郭盛,杜顺,韩当等人纷纷上船。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一双双眼睛杀气腾腾。
何道人手握罗盘,站在船头,一脸凝重神情。
何道人没有选择与李吉一同前往紫金山战场,去拦截朱武,盖等人。而是选择直接从根源上截断梁山贼寇的气数,与阮氏三兄弟一同上梁山灭寇。
此刻。
在寻常人眼中黑沉沉的山头,落入何道人眼里却文是另一番景象。
恶蟒盘山,吞吐气运,可眼下那头恶蟒亦不好受,浑身上下被劫风,斩得鲜血淋漓。
“阮兄弟,可否容我片刻,一刻钟之后再启帆船?”
何道人手指轻轻抚过罗盘说道。
同样傲立於船头,正在掌舵的阮小七与甲板上的阮小五对视一眼,然后才说道:“既然是何先生的吩咐,我等自当遵从。”
“善。”
何道人一手轻授鬍鬚,放下罗盘,盘膝而坐。
儘管周围人声鼎沸,可何道人却是没有半点不自在,直接魂魄离体。
元神出窍。
好似一道彗星般的光影,从何道人头顶飞出。
水声澹澹,恶蟒头颅昂起。
那缠绕住偌大黑色山头的蟒蛇,頜下竟生出鬍鬚。
恶蟒生须!
此乃化龙之兆。
黑煞瀰漫,一道道劫风如利刃交加劈在缠山恶蟒蛇鳞之上。
每一片黑沉沉的鳞甲都有能够立数人的巨岩大小。
恶蟒却是募地扭动头颅。
怒目张须。
“道人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它张口吐息,腥风中裹挟人言。
当然如阮氏三雄这等武夫儘管能感受到天地间交加的气机宛若针扎,却看不见如此恢弘壮阔之景象,更听不见精神层面山中精怪的怒吼。
轰轰轰。
明明没有风,梁山水泊大浪排起。
水中惊现出一道又一道旋涡。
“哥哥,这是—”
阮小五伸手一指,郭盛等人也是紧皱眉头看著前方水域。
“嘘!”
通晓一些神道之事的杜顺做了个声的手势,言道:“別出声,不要惊扰道长,让其他人安静下来。”
说罢,伸手指了指何道人,又指了指前方的水域。示意两者之间必有某种牵连。
清风山二队的几个头领,连忙安排下去。
而在精神层面。
恶蟒吐气发音,挣狞恐怖至极致。
何道人悬浮於天,口中吟道:“得道年来十三载,不曾飞剑斩蛟龙!”
恶蟒张开血口恨不得吞而食之,只觉得眼下道人元神晶莹如玉。
元神充满熠熠华彩,吃下去必定道行暴涨,
可眼下三灾九劫中金行恶风如刀剑,光是度劫已经耗尽法力。
何道人吟罢了,元神张口一吐一道璀璨剑光猛地斩出,好似一道碧玉般的匹练,径直轰向缠山蟒蛇。
吼!
恶蟒发出疯狂的怒吼。
轰轰轰。
现实层面,梁山水泊凭空炸开,滚起万钧水浪。
激盪起来的浪花好似数丈高的城墙狠狠拍下。
阮氏三兄弟,以及船上的群豪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这道人说来梁山消弹贼寇气运竟是真的?”
几个清风山上头领这才彻底拜服。
一直以来清风山上就有武夫不怎么服气这个道人,所谓的飞剑剑丸之术,在眾人看来也不过是一种比较高明的功夫罢了。
可眼下才让人知道,什么叫做盛名之下无虚土。
阮氏三兄弟震撼地看著远处浊浪排空,碧水连天的夸张景象。
精神世界。
咔咔。
如匹练如碧玉如柱一般的剑道华彩被漆黑似渊的大蛇一口咬碎。
然而頜下生须的恶大蛇却是来不及得意,天地间骤起的罡风一道道如刀刮过。
顷刻就把其一身鳞甲斩得支零破碎。
本就破败的躯体更是不堪。
恍恍惚如傲立妖魔头顶的道人只冷眼旁观看著这一切。
“当年龙虎山的张天师能压你一百年,贫道何钧不才,不求百年,只压你甲子就足够。”
何道人亦不作废话,一只手並作剑指。
“小道士,你如此大言不惭又抗过几次雷劫?”、“竟敢在此班门弄斧,信口雌黄!”
恶蟒嗓音好似乌云下滚过的闷雷,又透著难以言喻的凶恶之气。
“哼,吾乃剑修。”
何道人轻声一笑,剑指点出,元神头顶上飞出一枚幽幽剑丸。
光华镀下。
好似万里晴空,一洗如碧玉。
下一刻。
恶蟒吐息的声音变得惊恐起来:“本命元神凝作剑丸?你疯了。”
回应它的却是修地飞过,裹挟无可匹敌之势,快若电光的一剑。
轰!
元神之剑飞过,天地气机骤然一变。
罡风退却,恶蟒颅骨被洞穿,奄奄一息,轰然倒下,头颅趴在水泊之上。
何道人仰望苍穹:“人发杀机,我才是你的劫,恶龙且再修三甲子罢了。”
说罢,何道人的元神摇摇欲坠。
沾染污秽之气的剑丸,晃晃悠悠回归何道人头顶。
现身世界。
“咳咳。”
何道人睁开眸子,脸色瞬息变得苍白无比,好似大病过一场。
“何先生。”
阮小七,阮小五几个连忙唤道。
“没事,可以开船了。小五,小七,后面可就交给你了。事情没这般简单,
梁山恶煞虽然已被贫道剑斩平息,可放出恶煞的元凶必定还在山上。尔等多加小心,咳咳。”
说话间,何道人又咳出一大口血来,显得虚弱无比。
“先生您先下去休息,纵是千难万险,我们兄弟也不怕的。”
阮小二赤脚走上甲板,眼神隱晦莫测。
他手中有一道李吉的密令。
那就是把何道人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匯报上去。
这个道人的心思到底不是向著李吉等人。
儘管自前是合作关係,却也算不得自己人。
梁山的確可以养出恶煞,可同样亦是养龙之地。
何道人要斩梁山贼气运不假,可如果破坏此地风水,那是李吉绝不允许的。
而必要时刻,阮小二手中的密令,是可以向何道人翻脸的。
“好。接下来可就交给你们了。”
何道人抓起沾血的罗盘缓缓起身说道。
他心细如髮,自然能够感受到某种隱晦气机,潜藏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