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意难平
如果说王伦领导的梁山要论个高低座次朱贵此人是能够挤入核心圈子的,真正意义上掌握谍报的头子。
王伦所执的梁山有变,晃盖上位等等情况,李吉也都知晓。
他最近就是在盘算择一个良辰吉日,杀入梁山。
“朱贵此来必定不是什么坏事。”
李吉心思幽幽思著。
二楼会客厅中。
李吉踏入大厅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朱贵,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內衬被鲜血染成暗红。
不过,朱贵脸上的神情很是从容。
朱贵正平静地俯视著窗外黑暗的轮廓,寂静的森林。
夜风把朱贵的头髮吹得向一侧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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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地。
好似察觉到了观察的目光,朱贵猛一回头,李吉嘴角勾笑。
朱贵立刻起身,风姿讽爽地站起,对著李吉一躬到底道:“梁山朱贵见过大王。”
“梁山朱贵?”
李吉笑容玩味重复了一遍朱贵的话,话锋略微一转才问及:“是王伦的梁山,还是显盖的梁山?”
“良臣不择二主,在朱贵心中梁山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当家,那就是王头领,大当家。”
朱贵直言说道。
这人生得魁宏,皮肤却有几分白净,当得起相貌堂堂四个字来。
李吉见之心中亦生两分好感,“好,果然是条忠义汉子,不知来寻我何事?”
大半夜上山又是这样一副打扮,李吉也就没有拐弯抹角地试探,而是直率问对方来意“大王不愧是见惯刀子的,就是耿直,不瞒大王,眼下隨著朱贵的一通讲述。
李吉也逐渐明白始末。
没想到啊,显盖竟然依旧踏上劫掠生辰纲的老路。
不得不说,歷史的惯性之大,超乎想像。
不过与过去书中所言的智取不同。
眼下显盖则是率领兵马硬抢生辰纲,魔下七八百兵马齐齐下山,与押送的官兵对上。
“如今梁山已空,正是大王得利之时。”
“蚌相爭,渔人得利?嘻——”李吉话语玩味,“不过我很好奇一点,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打梁山的主意?”
李吉再次问道。
“大王,小的朱贵,过去是柴庄的人。混元手刘松是我师父。”
朱贵再次言道。
“原是如此。”
李吉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的梁山上有朱武,有显盖,按理说还应该有史进,可朱贵口中说什么史进下落不明?
如此重要的关头,史进不在?
自然,这话也就让李吉揣摩对方是不是故意给自己下套。
毕竟梁山之上,可全是李吉的仇人。
但对方既然知道柴进,还知道刘松,那不可能会是史进,朱武的人。
要知道。
李吉,柴进,刘松前往盐山,接下来的那一段交情可谓是颇为隱秘。
朱贵明面上是过去老梁山的四当家。
实则是柴进与王伦之间的联络人员,同样也是刘松埋下的一枚钉子。
梁山最初本就是刘松给柴进准备的一条退路。
柴进的身份不可能涉足官场,更不可能踏足沙场。
而上面的心思,实在难以揣摩,今日皇帝念著仁义,能够给柴府赐下殊荣。
明日未曾不能押赴断头台去。
不是柴府每年给梁山输送一大笔钱財,凭藉王伦的本事如何能养得起七八百汉子?上千户人口。
史进等人诛灭王伦,第一个跳脚的反倒是柴府。
而朱贵作为柴进的人马,又怎么可能如杜迁,宋万那般倒头拜下?
“我们当家的好心收纳他们,没想到竟然是养虎为患。”
朱贵丧气地说道,眸子垂泪。
李吉心转电念,一拍大腿道:“放心,李某人一定为王大当家报仇,如此蛇蝎心肠之人某必除之后快,以慰王伦兄在天之灵。”
“只是”
见朱贵面露喜色,李吉又言道:“朱贵兄弟,我本该即日发兵,可此去梁山路途遥远,今年这个冬天算是堪堪熬过。可一翻春,稻子都还没发芽,这个钱粮的方面,確实有几分困难,柴府財大气粗,不知道你能不能帮衬一二。”
李吉一番话说得吞吞吐吐。
朱贵却是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谁人不知两次劫掠青州府库的李某人富得流油。
兵器盔甲堆积成小山,哪里会缺钱粮?
朱贵在心底暗骂李吉不痛快,自己把如此重要情报都交出去,这廝竟然还要再咬一口,当真是属貔貅的。
但是这话不应该这样来说。
心中念头转动。
想了片刻,朱贵才一拱手抱拳道:“此事乃是我个人所为,我的师父並不知晓。显盖,史进等人上山,实际上待我也不错,尤其是显盖为人豪迈,很有一番豪杰气度——"”
“那你为何如此行事?”
李吉眯了眯眼道,声音不知不觉严厉起来。
“到底是意难平罢了。”
朱贵道。
“说到底我先遇上的是王大当家。若是早年遇上晃当家,兴许就是两说。”
朱贵又道。
“意难平?”
李吉口中嚼著这三个字,下意识觉得有几分刺耳。
“意难平罢了。”
羽箭在夜空中带出一道悽厉啸声,砰,绑在箭矢上的信號烟花在百米之外爆开。
爆开的一剎那。
空中腾起一片花瓣形的华彩熟知玄女教的人就能看出,这是玄女教想召集的信號。
花荣放下长弓,口中幽幽地吐出意难平三个字来。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
马车已经停在了外面。
“哥哥—
少女的声音从未有一刻这般软弱过。
“是我的意思。”
“我们要去找宋公明,公明兄需要我。宋公明啊,就是当初收留我们的恩公,你小时候不也说想嫁给他的吗?”
“李兄是个好人,可他不是明主,是我有负他。但是负就负了,毕竟,当初救你的恩情,我捨弃这身官身,偌大家业难道还不算是还清。”
“我知道对不住你。可有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吧。谁让你是我花荣的妹妹。”
花荣说得很坦然。
在这个长兄为父的年代,尤其是花荣家特殊的情况。
父亲被屈斩而死,母亲早早病亡。
无一个亲族敢接济他们·
年长几岁的花荣就充当起父亲的角色,照顾家庭,尤其是后来花荣成为寨主,娶亲崔氏。
花小妹也享受过一段有下人伺候的好日子。
有得自然就会有失。
或早或晚的事情罢了。
“哥哥,你是在欺负我。”
走到马车旁的少女柔弱说道,话语中又藏著一丝难言的倔强。
花宝燕小时候確实是有过一些烂漫无心之言。
那个时候不过是小孩子。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如果说花荣算是花小妹的父亲角色。
那么。
宋江就是充当花荣父亲这样一个角色。
花荣那个时候,半大个崽子,歷经磨难,天天念叻宋江的好。
自然而然,宋江在花小妹眼中形象也变得高大起来。
可隨著渐渐明白事理,如今花小妹看来宋江其实也不过是个黑矮子罢了。
当然。
如果没有对李吉动过心,那其实嫁谁不一样?
女儿家天生不就是这样的命运,花宝燕也懒得多想,可如今却是大不一样。
“对不起你,是哥哥不好,可是留你在这里只会害了你。李吉这个人,心腑,其实是铁铸的。他眼下对你好,不过是想收拢我罢了。我一走,你后续的日子会很难的。”
花荣沉默一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信。”
花宝燕倔强地说。
“那我问你,你听不听我的?又要不要跟我走。
花荣也只问了一句。
花宝燕说不出话来,泪水顺著脸庞落下。
“上车吧。”
花荣再劝说道,顺手撩开车帘。
“咿?”
花荣眉头猛地一挑。
“慧娘呢?她怎么没来?”
花荣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
“嫂子,嫂子让我交一封信给你。”
说罢,花宝燕掏出信封。
花荣拳头紧,已经明白崔慧娘的选择。
“不管她了,我们走。”
最终在花荣的催促下,花宝燕依旧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你就不怕嫂子告密?咱们又能走多远?”
花宝燕怨恨地说了一句。
“不会的,我知道慧娘的为人。她不愿意走,兴许是顾虑崔氏。可我不恨她,我亦知她是绝不会做害我之事,寧死也不会做。”
花荣消沉地说道,他坐在驭车的位置上,手中扬起马鞭许久没有抽下。
“罢了。”
好半天,花荣才嘆息般说了一句,最后一次回头。
依稀中,山腰上有一道身影,看不清脸,但是花荣知道那就是崔慧娘。
崔慧娘扣著双手遥望,模糊不清的衣袂在夜风中翻飞。
啪。
终究是猛地一抽鞭子,花荣驾著马车趁夜而走,一路沉默无言。